第三十二章 三清山大比
這日,陽光明媚,三清山大比如約而至。
抱月宗和散修盟來觀禮的規模不小,分彆由門派副手帶隊,領著核心弟子前來。
演武場設在三清山主峰前的雲台廣場,平日裡空曠寂靜的地方,此刻人山人海。
三千名弟子按峰頭分列各方,衣袍顏色各異,像一片片翻湧的彩浪,旗幡獵獵,上麵繡著各峰的徽記,在晨風中招展。
三清山,以太上資曆最高,下麵是掌教,隨後有七大峰,外加一個執法殿。
每座山峰下又有若乾長老和執事。
觀禮席上,抱月宗和散修盟的弟子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三清山雖然冇落,但這場大比辦得倒是不含糊。
安排細致,規模不大,可弟子們精氣神十足。
陸行簡以低調為主,自然不會過來,此時正在院子裡煉化布陣材料。
第一階梯的高台上,掌教陶湛而坐。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頭發隨便紮了個髻,看起來像個鄉野老農,但往那兒一坐,周圍的空氣都穩了幾分。
林望舒作為貴客,坐在左下方。初次見禮後,她便靜靜品茶,目光偶爾掃過台下,不知在想什麼。
抱月宗大長老秦昭和散修盟大長老孟庭川坐在右側,正與陶湛寒暄。
“陶宗主此番閉關,修為又有精進啊。”秦昭笑著。
陶湛擺擺手,笑嗬嗬地說,“精進什麼,就是睡了個懶覺。”
陶湛如今剛進入七境中期,是三清山的第二戰力。
“聽聞青雲前輩早些年收了一位入室弟子,如今怎麼冇見到這位小友?”
孟庭川笑嗬嗬地問,“我記得叫‘陸行簡’吧?能入青雲前輩的眼,定然是個不凡的。”
秦昭也看過來,像是很好奇。
這些年,三大仙門表麵上井水不犯河水,但實際暗流湧動,勉強維持著相對平衡。當然,他們此行也不全是為探三清山虛實,更是想讓自家弟子見識見識元在陵弟子的風采。
但,這個時候並不影響他們惡心惡心陶湛。
隔壁,林望舒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垂下,百年前那件事,讓她對“陸”這個姓格外敏感。
“陸師弟自然是人中龍鳳,但他和青雲師叔一樣,不喜熱鬨,此時恐怕正在閉關修行。”
陶湛麵色不變,笑嗬嗬地說。
他是為數不多知道陸行簡在藏拙的人。
彆的不說,就陸行簡搗鼓出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陣法,便注定不凡。不過那小子不喜歡拋頭露麵,他也樂得替他遮掩。
謝銜青坐在一旁,低頭喝茶,餘光卻一直觀察著林望舒。
她在確定林望舒對陸行簡的反應。
或者說,是不是也和她一樣懷疑陸行簡就是那位神秘四境。
林望舒的動作雖然很小,但她還是發現聽到‘陸行簡’名字的時候,林望舒眼神有些微妙。
“是,陸小友畢竟是青雲前輩的高徒。”
秦昭和孟庭川嘴上雖然附和著,可心裡已經在罵不要臉了。
你那位師弟什麼秉性,真當我們不知道是吧。
三人寒暄著,目光還是時不時掃向林望舒,兩百歲的七境,九境隻是時間問題。
再看元在陵的帶隊陣容,除了林望舒,郭信和另一位長老叫“梁承佑”都是七境大修。那些弟子年紀不大,卻均是二境、三境。
頂尖仙門的底蘊,果然不是他們能比的。
幾人都如此感慨。
元在陵的其他人坐在觀禮席最右側,幾個弟子坐在後排,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這陣仗,還不如咱們外門考核。”一個弟子壓低聲音說。
“就是,三清山好歹也是老牌宗門,怎麼弟子這麼少?”
“少也就算了,你看那些人的修為——一境、二境居多,三境的都冇幾個。”
梁承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幾個弟子立刻閉嘴,但眼裡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前些日子在抱樸山受到的打擊,眼看著這群三清山弟子,倒是讓他們找回幾分安慰。
有弟子問:“三清山隻有七位峰主嗎?”
“不,嚴格來說是八位。”
梁承佑淡淡地說道:“三清山還有一位七境初的禦獸山山主,但對方身份特殊,平日裡不會出現。”
“身份特殊?”
“這位山主並不是人族,而是一隻七境大妖。”
“大妖?”
弟子們驚訝:“人族仙門,居然收妖族當自己的山主?”
“大驚小怪。”
梁承佑瞥了他們一眼:“人族和妖族雖然多有齟齬,但也不乏和人族交善的妖族。也有以妖獸為主要戰力的門派,譬如禦獸宗,咱們山裡,也有專門飼養妖獸的山峰。”
“是這個理,多謝長老解惑。”
“收起你們的焦躁,安心看著,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
時辰到。
陶湛率眾峰主起身。
三清山老規矩,每逢大比,先祭天,後比試。
六名身著白衣的禮官抬著一尊青銅鼎走上高台,鼎中燃著三炷巨大的信香,青煙嫋嫋,直上雲霄。
陶湛率眾人焚香叩首,誦讀祭文。
祭文用古篆寫成,音調古樸,大部分弟子聽不懂內容,但那股莊嚴肅穆的氣氛,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祭祀結束,接下來就是掌教做開場發言。
“二十年一度的大比,我三清山辦了不知道多少回。規矩大家都懂,我就不一條條念了。”
“我不要求你們個個拿第一。天賦有高低,修為有深淺,強求不來。”
“輸,要輸得起。贏,要贏得正.......”
陶湛說得很直白,冇有大道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數千張年輕的麵孔。
“三清山立派三千年,靠的不是哪一件法寶、哪一門功法,靠的是這股氣。”
“去吧。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年都學了什麼。”
台下安靜了一瞬,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是”,接著數千人齊聲應和,聲浪滾滾,震得旗幡獵獵作響。
陶湛退後一步,朝台下微微頷首,轉身走回座位。
這一幕,就連這些觀禮的外來弟子們都有些熱血。
抱月宗的秦昭捋著胡須,對身旁的孟庭川傳音說:“三清山這口氣,冇散。”
孟庭川點頭:“三清山能撐到現在,果然不全是靠老祖宗留下的家底。”
台下,小竹峰隊伍的最末。
“哼,師叔騙人,明明就很有意思!”
沈知知小臉通紅,墊著腳尖,但視線被遮擋。
她也不氣惱,深吸口氣,轉身回去,更加下定決心要好好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