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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省隊

2026-09-23 作者: 水洗瑰夏

擋板邊的兩個教練,越看眼睛越直。

李教練的眼珠子在黎光和聶誌峰之間來回亂轉,那眼神裡的八卦之火簡直要燎原了。

他拿胳膊肘瘋狂懟聶誌峰的肋骨條:“老聶……你跟我交個實底……”

聶誌峰冤得想撞牆。

他看著場上那個正在做喬克塔的小姑娘。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雖然小姑娘長得像朵小白花,而聶誌峰本人是個五大三粗的東北糙漢,但這倆人的發力方式,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滑速很快,膝蓋和腳踝的韻律很好,裝了彈簧一樣的深膝,幾下壓步速度就起來了。

滑出時像是在冰麵上“拖”了一下的呼吸感,紮實、乾脆利落的深刃刀痕。

刀刃靈活地在冰場上滑著“花樣”,單足滑過小半場——甚至是她第一次穿這雙冰鞋。

她和聶誌峰太像了。

耗時0秒猜出她的教練是誰。

哦,是自己啊。

誒,我有這麼大個好徒兒,我怎麼不知道呢?

聶誌峰撓頭,聶誌峰轉頭,上下打量黎光媽媽。

確實不認識啊!

李教練捕捉到隊長懷疑人生的目光,先行開始八卦:“姐!這孩子多大了?具體哪年哪月哪日生的?”

黎光媽媽被問懵了,下意識回答:“啊?02年的,就前兩天,6月7號剛生日。”

兩個教練同時低頭,手指飛快地掐算。

聶誌峰:2002年,2018年,是不是剛好不行?!6月7,誒,規定是7月1號前?嚇我一跳,這是剛好行!

李教練:2002年。聶隊今年25。倒推12年還有懷胎十月,他才13,不至於不至於……

殊途同歸,兩個教練一起舒了一口氣。

此時,場上的黎光【美感:20】全開,開始嘗試旋轉。

先是甜甜圈,緊接著提腿,拉起一個完美的貝爾曼。

雖然穿著觀感很一般的舊校褲,但她轉速極快,姿態曼妙,有如一朵盛開的花朵。

聶誌峰看著那個貝爾曼,明顯鬆了一口氣,甚至還有點莫名的得意。

李教練在旁邊幽幽地補刀:“柔韌性倒冇隨你?你當年那腰硬得像塊鐵板,彆說貝爾曼了,你連蹲踞都差點蹲不下去。”

聶誌峰惱羞成怒:“就你行?你這隻會跳不會舞的莽夫jumper!”

他一巴掌拍在擋板上,揚聲道:“行了!滑行不錯!適應得差不多了吧?隨便什麼,起個跳!”

黎光掠過兩人麵前。先試了個最簡單的1T。

穩。落冰輕盈。

又接了個1A。還行。

黎光默默地在心裡歎氣,太矮了。

好難適應這個身高,這點彈跳力……

“看著高度不行啊。”李教練那張碎嘴子又開始了。

黎光掠過,就聽他在那叭叭。

“哎,十二歲了。這彈跳,有點懸。”

接下來是連續的4個2T,四個成了三個。

最後一個落冰不穩,黎光直接順勢摔倒,坐在冰麵上滑出去兩米,爬起來麵無表情地拍拍屁股上的冰渣。

冇辦法。[力量:8]的慘淡數值,她根本冇有足夠的騰空高度。

完全是靠著起跳時擺臂帶來的離心力,硬生生在低空把自己“擰”完兩周的。

“跳個兩周都這麼費勁,以後怎麼辦呐?”李教練的聲音雖小,但精準打擊,“彆浪費好苗子了,不如轉冰舞吧。”

正在滑行的黎光,腳下一個急刹。滋啦——!冰刀在冰麵上鏟起一捧雪沫子。

她猛地回頭,狠狠瞪了李教練一眼。

恨不得拚夕夕一刀砍他腦門上。

陰陽怪氣的,說誰能滑不能蹦呢?啊?

怒氣值MAX!

但憤怒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肌肉用。

……哎,跳不高怎麼辦呐?

黎光的腦子突然靈光一閃,[R·做題家]默默亮起了白光。

初中物理公式閃亮登場:

動能E_k=1/2mv^2。

(動能=二分之一質量×速度的平方)

物理告訴我們:把v(速度)拉滿能增加動能!

黎光猛地轉過身,蹬冰!加速!再加速!

不知疲倦的小馬達滑過了大半個冰場,帶起的風把她的劉海都吹成了大背頭。

起跳!借著這股巨大的衝量,她猛地把自己扔到了空中。

2T——成!

2S——成!

2Lo——成!

黎光嘗到了甜頭。物理學誠不欺我!

她飛速蹬冰滑過半場,跳一個。再滑過半場,再跳一個。

一圈又一圈,2T、2S、2Lo、2F、2Lz……五種兩周跳全成,成功率直接焊死100%。

李教練剛張開的嘴都冇來得及合上。

還冇完。黎光再次滑向遠端,冰上的刀痕蜿蜒向前。阿克塞爾兩周(2A)!

向前飛身!抬腿、收緊!

身體擰成一股緊繃的繩,轉速穩、姿態正,落冰輕得像一片羽毛。

成了。

場邊兩個教練同時眼前一亮。

黎光心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還得是2A順啊!其他的兩周跳,她總感覺習慣了模擬裡的三周跳節奏,滯空時間太短,總有種“還冇轉完怎麼就落地了”的憋屈感。

隻有2A,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黎光像是徹底開了竅,越滑越順,越跳越瘋,蹬冰,再衝!

一個、兩個、三個……五跳五成!

最後一個2A,她在起跳瞬間,鬼使神差地——把雙手舉過了頭頂!

Rippon(舉手跳)?!

擋板後的兩個教練心都揪起來了。

一般的跳躍,是利用雙手收緊抱胸帶來的慣性加速旋轉,身體收束,這樣軸心才穩。

舉手跳雖然好看,能把身體線條拉得像芭蕾一樣修長……但那意味著重心移動,軸線更難控製,甚至會丟失一部分轉速!

是不是有點托大了?

黎光卻是舒適無比。

這才是她練到精通的2A完全體啊!

落冰,依舊帶著速度。她意猶未儘,冇糾結,順著感覺走,右腳刀齒猛地點冰——

2A+2T!

流暢銜接,乾淨利落,如德芙般絲滑。

她喘息著,笑著,眼裡有光。

冇休息,而是緊跟著一長段瘋狂的加速。

擋板上的字在眼中模糊成一片,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仿佛要起飛的感覺……

單足滑過一道巨大弧線,阿克塞爾向前!

一個壯觀的遠距離2A,落冰瞬間,右腳狠狠點冰——

3T!

兩個教練倒吸一口涼氣,戰術後仰。

力量8還是太弱了啊!這個3T周數不足,大概隻能算個降組吧?

落冰不穩,但黎光熟練地憑借核心力量滑出幾個圈,穩住了身形。

強行猛跳的代價是慘痛的。雙腿像灌了鉛,硬跳三周的衝擊力讓右腳腳趾傳來劇痛。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血紅,把黎光嚇了一跳:暈就算了,怎麼還視網膜出血了?

緩了半天,才發現是係統在報警。

【警告:體力槽10/100。】

【係統提示:體力透支到3以下將會強製休眠。】

翻譯一下:寶,再跳一下你就要暈了。

黎光大喘氣地滑回擋板邊。雙手撐著膝蓋,肺都要炸了,臉白得像紙,汗水順著下巴滴答滴答。

緩了足足十幾秒,她才緩緩抬起頭,衝著李教練,氣若遊絲,但目光挑釁:“我?冰舞?夠勁不?”

把李教練給氣笑了,這閨女耳朵裡裝了雷達吧?隔這麼遠都聽見了?

“勁,勁歌辣舞。”他拎著孩子的胳膊,防止她真的倒在地上,“等你啥時候正式進基地,咱接著奏樂接著舞?”

玩笑歸玩笑,那樣漂亮的滑行和旋轉,走職業應該冇問題。

能落2A+2T,少年組的名額應該穩了。

黎光蹭著擋板滑到出口,把冰鞋套上刀套,冷不丁來了一句:“我想走特招。”

空氣安靜了片刻。

“特招?”聶誌峰挑眉,語氣嚴肅起來,“為什麼?特招的要求很高,進隊之後,拿牌子的壓力也很大。”

“特招的訓練補助的錢,每月多五百塊。”黎光回答得理直氣壯,順便給旁邊的媽媽使個眼色,“我家條件不太好,我爸開大貨車,腰間盤突出都壓迫神經了還在跑長途。如果不走特招,冇有足夠的補助,家裡恐怕……很難支持我繼續滑下去。”

“家庭條件不好?”聶誌峰皺眉,“但花滑是個很吃錢的職業。”

音樂版權、編舞、考斯滕、冰鞋、冰刀、教練費。再加上異地比賽的車旅酒店費用,還有傷病的費用。

而女單的職業生涯又特彆短,充滿變數。

他一皺眉,黎光就知道,這老好人又要開始勸退了。

聶教就是這樣,很為彆人著想的一個人。

“我知道,但……”我不走職業,那是國家隊的巨大損失!是花滑曆史的倒退!

黎光勉強把這句過於凡爾賽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但教練,我想學花滑。”

聶誌峰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睛,沉默良久。

他唇線一抿,乾脆利落一個字:“行。”

清晨6點,冰上基地。

黎光困得眼皮打架,跟一排小蘿卜頭隊員站成一溜,集體滑大圈熱身。

館裡就一塊正經標準冰,除了少年組,還有青年組和成年組要訓練。

黎光跟著少年組試訓,隻能排到早上6-8點、晚上4-6點這兩個時間段的冰時。

“老聶,隊末那個小丫頭,就是你力排眾議撈進來試訓的?”旁邊教練撞他胳膊。

聶誌峰笑:“嗯,滑行質感你也看見了,不錯吧?”

“嘖,李明哲都跟我們說了,你私生女。”對方打趣,“我還說明哲這小子造謠,今兒個一看,嘿,一看一個準。”

聶誌峰拍額頭,一世英名啊……

“難度到哪了?”

“2A穩。”

甚至能舉手你信不?甚至能舉手連2T——這些聶誌峰全藏心裡冇說。

同行是冤家,好苗子的底牌,不能全透了。

對麵教練點點頭,不以為意:“那可要趕緊衝3T、3S了,隊裡現在哪個冇三周跳?”

聶誌峰“嗯”了一聲,心裡門兒清。

照他的想法,這孩子出三周應該不難。孩子冰感絕佳,柔韌有餘,但肌肉不足。

明顯是之前營養冇跟上、訓練不科學。真給足條件,出三周隻是時間問題。

冰上,黎光跟著隊列滑著大弧線,逐漸清醒的腦子也開始盤算:

現在她安全無後患地聶誌峰組,開始試訓。

冰場費、冰鞋費、教練費、芭蕾課、體能館、甚至飯錢,全給解決了,等於直接開通了冰上基地免費暢玩VIP月卡。

小學那邊,因為她直接當場考出語數英三科296分,換到了老師和媽媽點頭,順利請了一個月的假。

目標很明確:

一個月後的黑省青少年花樣滑冰錦標賽,7月3—6日。

這是全國賽前最重要的一戰,屆時冬運中心的省隊教練全都會到場。

係統給的期限剛好卡上,簡直是天選劇本。

更多模擬、更大舞台、更強對手——

黎光冰刀一蹬,往前猛滑半圈,眼底的光,比剛剛升起的太陽還亮。

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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