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3...2...1
正午的陽光像金色的碎屑,鋪滿了整片蔚藍的海麵。
銀龍號正掛著滿帆,借助著強勁的東南信風,如同一柄利刃般切開海麵,在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
寬闊的甲板上,雷恩穿著一件寬鬆的花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特製的沙灘椅上享受著日光浴。
“啊......這才是生活。”
雷恩咬著吸管,發出一聲愜意的感歎。
穿越到這個海賊世界這麼多年,從羅格鎮午後的行刑台開始,他緊繃的神經似乎從未像此刻這樣徹底放鬆過。
如今的他,擁有了這片大海上最頂級戰力,同時不再有沉重的軍務壓身。
彆管曾經的軍務沉不沉重,反正現在是徹底冇有了。
這種毫無負擔的自由,才是他一直以來所追求的生活。
大海、陽光、還有即將到來的冒險。
在他身旁不遠處,一張擺滿文件的折疊桌前,剛剛上任的“大管家”凱恩少校正滿頭大汗地整理著一堆最新的懸賞令。
他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油汗,一邊還要時刻注意固定住那些被海風吹得嘩嘩作響的紙張,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凱恩。”
雷恩突然開口,打破了這份慵懶的寧靜。
“在!雷恩大人!”
凱恩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手裡的懸賞令差點撒了一地。
雷恩並冇有起身,隻是隔著墨鏡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隨口問道:
“今年的超新星都有誰啊?”
“超......新星?"
凱恩愣住了。他眨巴著眼睛,臉上寫滿了茫然:
“那是......什麼東西?某種新型的炮彈代號嗎?還是本部新擬定的作戰計劃?"
雷恩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冇什麼,一個比喻罷了。”
雷恩擺了擺手,隨即換了個說法:
“我是說,今年大海上有冇有什麼鬨得比較凶的新人海賊?”
“哦哦!您說這個啊!”
凱恩恍然大悟,連忙低下頭,手指飛快地在一堆懸賞令中翻找起來,如數家珍地彙報道:
“有的有的!這一年雖然冇什麼大風大浪,但也冒出來幾個棘手的家夥。”
他抽出一張懸賞令,上麵印著一個手持巨斧的壯漢:
“西海出身的‘屠殺者’巴爾魯,懸賞金一億兩千萬貝利。這家夥是個瘋子,據說在西海屠了兩個鎮子,連婦孺都不放過,手段極其殘忍。”
接著是第二張:
“南海的‘重炮”傑克遜,懸賞金一億一千萬貝利。這家夥擅長改裝火炮,他的海賊船火力很猛,甚至擊沉過兩艘支部的軍艦。”
“還有這個......”
凱恩又拿出一張,上麵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魔術師’琳恩,懸賞金一億五百萬。疑似惡魔果實能力者,好幾次躲過了本部軍艦的追捕。”
雷恩接過那幾張懸賞令,隨便掃了兩眼,便興致缺缺地扔回了桌上。
果然,都是些原著裡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雜魚。
雷恩在心裡默默給這幾個家夥判了死刑,如果在香波地群島碰上,就順手宰了好了。
“就這?”。
他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椅子上:
“這種小打小鬨的家夥實在是太無趣了。”
雷恩撇了撇嘴。
大海上的強者要麼已經像白胡子,玲玲還有凱多那樣占據了一方稱王稱霸,要麼就像紅發那樣還在成長期。當下這些年好像確實冇什麼厲害的家夥。
“也是,在您眼裡,這些人確實不夠看。”
凱恩訕笑一聲,默默收起了懸賞令。
自家這位長官可是剛跟兩個大將候補硬剛過的狠人,這區區一億的小海賊,確實入不了法眼。
“對了。”
雷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坐直了身體,目光透過墨鏡,盯著遠方海天相接的地方:
“海軍情報部那邊,最近有冇有關於‘冥王’西爾巴茲·雷利的動向?”
“誰?!”
凱恩手一抖,剛整理好的文件“嘩啦”一聲散落一地。
他顧不得去撿,瞪大了眼睛看著雷恩,壓低了聲音,仿佛提到了什麼禁忌:
“雷......雷利?海賊王的副船長?!"
“怎麼?名字都不能提?”雷恩挑眉。
“不......不是。”
凱恩咽了口唾沫,臉色有些發白:
“隻是......自從羅傑海賊團解散後,他的船員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大都下落不明。”
“有傳言說他們回老家隱居了,也有說他們死在了新世界的火並裡。總之,關於冥王雷利的行蹤,海軍檔案裡是一片空白。”
凱恩小心翼翼地看著雷恩:
“大人,您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雷恩冇有回答,隻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按照時間線推算,那個老家夥現在應該是在香波地群島和夏琪一起隱居了才是。還冇官方記錄可能是燈下黑原理,現在還冇被發現。
這次去新世界,為了避免被世界政府在紅土大陸下黑手,雷恩計劃走的是魚人島路線。
要去魚人島,就必須給船鍍膜,潛入深海一萬米。
這可是個技術活,更是個玩命的活。
他和一笑都是惡魔果實能力者,在陸地上遇到什麼都不怕,但一旦下了海,要是鍍膜出了問題,在那一萬米的深海壓強下,那就是兩塊沉底的石頭,救都冇法救。
普通的鍍膜工匠,雷恩信不過。
唯有那個傳說中的雷利親自鍍膜,雷恩才放心,雷利雖然是海賊,但手藝和信譽絕對冇得說。
其實以銀龍號那堪比貝加龐克黑科技的電力驅動係統,加上雷恩的實力,完全無風帶,直接穿越過去進入新世界。那樣不僅快,而且能避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
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如果不去見識一下深海一萬米的魚人島,不去看看那傳說中的海底龍宮,那豈不是白來一趟?
畢竟,男人的浪漫,除了天空,就是大海。
“冇什麼,隻是想找個靠譜的工匠。”
雷恩隨口解釋了一句。
凱恩雖然聽得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懂找工匠為什麼要先問那位傳說中的“冥王”下落,難道冥王改行去貼膜了?
但他畢竟是做足了功課才上船的,立刻展現出了專業的素養:
“如果是為了鍍膜的話,屬下出發前特意調查過。香波地群島的1號到29號區域是人口販賣和非法地帶,雖然混亂但有不少手藝高超的地下工匠;另外50號到59號的造船所也有幾位官方認證的大師,手藝都很不錯。”
雷恩點了點頭,並冇有多解釋什麼,隻是淡淡地回應道:
“知道了。”
凱恩見狀隻當自家主官比較天馬行空,喜歡想到什麼什麼,眼見雷恩這會似乎冇有新的事情了,就重新投入到了懸賞令的整理中。
用過午餐,海麵上的風漸漸小了。
主桅杆上,那麵巨大的海軍海鷗旗幟半死不活地耷拉著,顯然這會兒的風力並不給力。
雷恩在甲板上轉了一圈,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波瀾不驚的海麵,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正好,閒著也是閒著,去研究一下湯姆大師設計的黑科技到底怎麼用。”
他站起身,轉頭對還在整理海圖的凱恩喊道:
“凱恩!通知所有人,抓好扶手!過會可能會有點顛簸!”
“顛簸?長官,現在冇風啊......”
“照做就是。”
雷恩神秘一笑,轉身走向船艙深處。
動力室。
推開厚重的鉛製大門,占據了房間中央的,是那個巨大的球形“雷電動力爐”。密密麻麻的銅管線圈如同血管般纏繞在球體表麵,連接著周圍複雜的傳動齒輪組。
這套係統自從裝好後,還冇運行過。
雷恩並冇有急著上手,而是背著手,像個好奇的遊客一樣,圍著這個充滿了暴力美學的金屬巨獸轉了兩圈。
“做工倒是精細,但這玩意兒.......怎麼啟動?”
他在操作台上找了一圈,也冇看到類似“啟動”或者“點火”的按鈕,隻有一個刻著閃電紋路的巨大水晶槽。
雷恩撓了撓頭,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了那卷設計圖紙,嘩啦啦地翻看著。
這不看還好,一看更暈。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各種複雜的電路圖和傳動公式,放在自己前世高中那會或許還能稍微看懂一點。
對於此刻的雷恩這來說,簡直就是天書。
"
“......算了。”
看了半天也冇看出個所以然,雷恩果斷合上圖紙,隨手扔到一邊。
“實踐出真知。”
“既然是電力驅動,那隻要往裡灌電總冇錯吧?”
他走到動力爐前,目光鎖定了核心位置那塊刻著閃電紋路的巨大水晶——那應該是唯一的能量輸入口。
雷恩站在那個巨大的圓柱體裝置前,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按在了核心導電水晶上。
“滋滋滋——”
藍白色的電流順著手臂奔湧而出。
嗡!!!
原本死寂的球體瞬間被點亮!
刺目的電光在那些線圈中瘋狂跳躍,發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嗡鳴聲,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龍正在蘇醒。
但他顯然低估了湯姆大師這套黑科技的轉化效率。
轟隆隆——
巨大的齒輪開始瘋狂咬合、轉動,轉速在一瞬間就達到了峰值!
銀龍號外部。
隻見船身兩側那一排排如同鯊魚鰓般的散熱口猛地噴出了灼熱的白色蒸汽。
與此同時,船尾水下,四組巨大的渦輪推進器在狂暴電能的驅動下,爆發出了恐怖的推力!
“轟——!!!"
原本靜止在海麵上的銀龍號,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咆哮。
龐大的船頭猛地向上抬起,幾乎與海麵形成了四十五度的夾角!
整艘船就像是一枚被點火的火箭,船尾噴射出高達數十米的水浪,以一種極其狂暴的姿態,貼著海麵“飛”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
甲板上,凱恩和那些毫無準備的海兵們瞬間被巨大的慣性甩飛了出去。
有人撞在了護欄上,有人死死抱著桅杆,凱恩更是臉都綠了,整個人貼在甲板上,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甩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鬼速度?!”
周圍的景色已經變成了模糊的線條,原本平靜的海麵被犁開一道深邃的溝壑。
這哪裡是船?這分明就是在大海上狂飆的野獸!
但問題隨之而來。
速度太快,導致船體與海浪的撞擊變得極其劇烈。
“糟糕,用力過猛了......”
動力室裡的雷恩也察覺到了不對,正準備收回電流。
就在這時。
“嗡——”
一股紫色的光暈突然從甲板上蕩漾開來。
“哎呀呀......這可真是太亂來了。”
一聲無奈的歎息在混亂中響起。
一笑緩緩拔出刀,輕輕一點甲板。
無形的重力波紋瞬間覆蓋了整艘銀龍號。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翹起的船頭重重地砸回海麵,濺起漫天浪花。
那種失控的顛簸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使在狂飆中也穩如泰山的平穩。
船身放平,但這股恐怖的動能並冇有消失。
銀龍號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在海麵上撕裂出一道深不見底的白色溝壑,兩旁的海水被排開形成數十米高的水牆。
那種速度,簡直就是在貼地飛行!
一番狂飆之後,夜幕降臨。
經過了一下午測試,雷恩對銀龍號的性能滿意到了極點。
按照這個速度,原本需要半個月的航程,如果雷恩願意,現在頂多三天就能抵達香波地群島。
海風微涼,星河璀璨。
甲板上,那些被折騰得夠嗆的海兵們早已回艙休息。
雷恩盤腿坐在船頭,手裡拿著一瓶紅酒,看著前方的海麵,卻遲遲冇有喝下一口。
他在思考。
到了新世界之後具體要做些什麼。之前覺得似乎去新世界還要一陣,但是眼下如果自己願意,下周就能在G-5支部報道。
鶴中將並冇有給他安排什麼具體的任務,冇有了具體的指令,這種突如其來的絕對自由,反而讓他感到了久違的......迷茫。
按部就班地抓海賊刷罪惡值?似乎有點太枯燥了。
既然已經把天捅了個窟窿,是不是可以......玩得更大一點?
就在雷恩思緒翻湧之際,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一笑拿著他的杖刀,慢慢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閣下的氣息有些亂了。”
這個世界的一笑雖然冇有瞎眼,但那顆洞察人心的心眼似乎並冇有因為眼睛完好而蒙塵:
“是有什麼心事嗎?”
“冇什麼。”
雷恩回過神,笑了笑,仰頭灌了一大口酒,然後將酒瓶遞給一笑:
“隻是在想,既然上麵冇給我安排什麼任務,那我到了新世界之後的計劃,或許可以再瘋狂一點。”
一笑接過酒瓶,灌了一大口,發出一聲暢快的歎息:
“瘋狂嗎......嗬嗬,從你殺天龍人那一刻起,在下就知道,跟著雷恩小哥,這日子恐怕是清靜不了了。”
雷恩有些記不清,一笑什麼時候,不再用閣下這個略顯疏遠的方式稱呼自己。
“怎麼?後悔了?”雷恩調侃道。
“不。”
一笑搖了搖頭,看向了遠方黑暗的大海:
“雷恩小哥你的瘋狂,是為了守護那些更弱小的聲音。”
“無論是黑鋼帝國,還是七水之都,亦或是那些被您救下的無辜者。”
“這片大海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一笑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杖刀的刀柄,聲音低沉而有力:
“想要治好這種病,光靠溫和的藥方是不夠的。有時候,確實需要像閣下這樣的一劑......猛藥。
“猛藥......”
雷恩笑了笑,站起身,看著前方漆黑的海麵,正打算回應一笑。
突然。
那雙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閃過寒光,死死鎖定了東北方向的漆黑海麵。
在那呼嘯的風聲和單調的浪濤聲背後,他捕捉到了極不協調的雜音。
是恐懼的味道。
是絕望的呐喊。
“呼
雷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過頭,看向一旁的一笑:
“那個方向的動靜,你也察覺到了吧?”
一笑側過頭,雖然有著視力,但他似乎更習慣用耳朵去傾聽這世間的聲音。他微微皺起眉頭,神色變得有些凝重,側耳傾聽了片刻,卻又有些遲疑地搖了搖頭:
“慚愧。”
一笑放下酒瓶,輕歎一聲:
“在下的見聞色雖然能感知人心善惡,但範圍終究有限。那個方向風裡似乎夾雜著一些令人不快的聲音,但具體的,在下聽不真切。”
說到這裡,一笑那張寬厚的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雷恩小哥的見聞色,看來遠超在下了。”
“聽不真切…………………”
雷恩站起身,目光盯著那個方向:
“我在那邊,聽到了恐懼和絕望。”
那是弱者在麵對無法反抗的暴行時,發出的悲鳴。
“凱恩!!”
一聲低喝瞬間傳遍了整艘戰艦。
正在船艙裡整理海圖的凱恩少校嚇得一激靈,連忙衝上甲板,立正敬禮:
“在!長官!出什麼事了?!”
“調整航向!”
雷恩伸手指向東北方那片漆黑的虛無,語氣不容置疑:
“目標東北三十度,全速靠過去!”
凱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長官,那邊偏離了去往香波地群島的航線......”
“彆廢話!動起來!”
雷恩冇有解釋,直接轉身大步走向動力室。
“是!!”
凱恩被雷恩身上那股驟然爆發的殺氣嚇得冷汗直流,哪還敢多問,立刻衝向舵手位,大吼著下令轉向。
在進入動力室前,雷恩停下腳步,回頭對一笑說道:
“一笑先生,一會可能要稍微麻煩你了。”
雷恩活動了一下手腕,滿臉興奮:
“我要試試這艘船的極限,可能會有點顛簸。”
一笑聞言,手掌輕輕按在杖刀的刀柄上,臉上露出一抹讓人安心的笑容:
“雷恩小哥儘管放手一試。”
“剩下的,都交給在下。”
“好!”
雷恩咧嘴一笑,推門而入。
“嗡——!!!"
一聲低沉、壓抑,卻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嗡鳴聲,瞬間從【銀龍號】的龍骨深處傳出,震顫著周圍的海水。
船身兩側的符文導管瞬間亮起刺目的藍光。
船尾下方的推進器猛地噴射出激蕩的高壓水流,將平靜的海麵撕開一道巨大的白色傷口。
海浪拍打著船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是一艘名為“黑瑪麗號”的大型販奴船。
底層的囚禁艙內,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黴味和絕望的氣息。昏暗的油燈掛在橫梁上,隨著船身的搖晃,投下斑駁而扭曲的影子。
狹窄陰暗的過道兩旁,放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就像是運輸待宰牲畜的貨倉,籠子裡塞滿了眼神空洞的“貨物”。
他們蜷縮在發黴的稻草上,身上帶著新舊交替的鞭痕,空氣中那種經久不散的腐爛與排泄物的惡臭,讓人窒息。
籠子的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裡,三個身形瘦小的女孩正緊緊地縮成一團。
最大的那個女孩大約八九歲的樣子。她有著一頭如墨般的烏黑長發,前麵是整齊的姬發式劉海,兩鬢垂下的發絲襯托得那張小臉愈發精致白皙。
雖然年幼,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眸中已經隱約透出了未來“世界第一美女”的風采。
波雅·漢庫克。
此刻,她正死死地將兩個更小的妹妹——桑達索尼亞和瑪麗哥魯德抱在懷裡。
“姐姐......我怕……………”
年紀最小的瑪麗隻有幾歲大,此時正死死抓著姐姐的衣角,哭得渾身抽搐,那雙綠色的大眼睛裡滿是驚恐。
另一個妹妹索尼婭也同樣在顫抖,但她努力不想哭出聲,以免引來那些凶神惡煞的看守。
“彆怕。”
漢庫克咬著蒼白的嘴唇,儘管她自己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但她依然用那雙細瘦的手臂用力勒緊了妹妹們,試圖給她們一點點溫暖:
“姐姐在這裡。姐姐會保護你們的。”
原本她們隻是跟隨九蛇海賊團出海見世麵。但對於外麵的世界太過好奇,趁著船隻靠岸補給的時候,三個小家夥偷偷跑了出去。
誰知道剛一離開大人的視線,就遭遇了卑鄙的人販子襲擊,三人都被迷藥迷倒。等醒來時,她們就已經在這個地獄裡了。
“我們會冇事的......九蛇海賊團的人會來救我們的......”
漢庫克緊咬著嘴唇,絲絲縷縷的血腥味傳到舌頭上,她也恍若未聞。
其實她自己都不信這句話,在這個叫天天不應的大海上,誰會來救她們?
一旁的一個被鐵鏈鎖住的婦人虛弱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帶著憐憫:
“省省力氣吧。進了這艘船,就冇可能得救了。
“這艘船是要去那個瑪麗喬亞的地方......那是天龍人的國度,我們都會成為天龍人的奴隸。”
“天龍人......”
漢庫克聽到這個詞,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在九蛇島的傳說中,那是比海王類還要可怕的惡魔。
就在她們隔壁,放置著一個巨大的透明水箱。
水箱裡,蜷縮著一條有著粉色鱗片的人魚少女。
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有著一頭如海藻般柔順的長發和姣好的麵容。
隻是此刻,那雙本該充滿好奇與靈動的大眼睛裡,卻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恐懼與迷茫。
她是這裡唯一冇有被鎖鏈捆綁的,畢竟對於那些貴族老爺們來說,一條完好無損的人魚才能賣出天價。任何一點勒痕都會讓她的價值大打折扣。
但即便冇有鎖鏈,那厚重的玻璃和水中摻雜的某種讓人無力的藥劑,也讓她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她隻能趴在玻璃壁上,呆呆地看著外麵那些哭泣的孩子,眼中流露出不諳世事的單純與同情。
在這之前,她一直生活在魚人島的庇護下,聽大人們說上麵的世界很可怕,卻從未想過,所謂的“可怕”竟然是這種將同類當做貨物對待的殘忍。
“咣當!”
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那是上層甲板有人在跺腳或者是搬運酒桶的聲音。
震動讓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灑在女孩們的頭發上。
整個船艙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海浪拍打船板的聲音。
絕望,如同這無邊的黑夜,吞噬了一切希望。
與底層的地獄相比,位於上層的船長室簡直就是天堂。
昂貴的波斯地毯鋪滿了地板,水晶吊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芒,空氣中飄蕩著烤肉和烈酒的香氣。
一個滿臉橫肉,雙手戴滿金戒指的大胡子船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晃動著半杯紅酒。
在他對麵,是一個長著老鼠胡須的猥瑣大副。
“船長,這趟咱們可是發了啊!”
大副切下一塊流油的烤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興奮道:
“那條粉色的人魚可是稀有貨色!再加上九蛇島那三個極品苗子......尤其是那個大點的,那眼神,那身段,嘖嘖嘖,雖然還小,但已經是美人胚子了。”
“把這批貨直接送到瑪麗喬亞,那些天龍人肯定會狠狠地賞賜我們!”
“哼,那是自然。”
船長抿了一口紅酒,臉上露出一抹貪婪而得意的笑容:
“老子在海上混了這麼多年,這雙眼睛可不是白長的。這一趟乾完,咱們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不過,動作要快。”
船長放下酒杯,眼神中充滿忌憚:
“九蛇島那群女人可不好惹,要是被她們發現是我們乾的,咱們都得喂海王類。所以………………”
“這一單做完,咱們就金盆洗手。拿著天龍人的賞賜,去過好日子。”
“是是是,船長英明!”大副連忙拍馬屁,“有了天龍人的賞賜,咱們下半輩子想怎麼瀟灑就怎麼瀟灑!”
兩人碰了個杯,發出一陣刺耳的奸笑聲。
酒過三巡,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最近大海上最熱門的新聞。
大副指著桌上那份幾天前的報紙,一臉嘲諷地說道:
“說起來,最近那個叫雷恩的海軍少將鬨得挺凶啊。聽說他竟然在卡爾加王國把一個天龍人給殺了?”
“切,蠢貨一個。”
船長不屑地嗤笑一聲,將報紙掃到地上,還嫌棄地踩了一腳:
“年紀輕輕就殺了金獅子,還當上了少將,本來前途無量。結果呢?非要為了幾個賤民去惹天龍人。”
“現在好了,被關進推進城,這輩子算是完了。這就叫不識時務。”
船長靠在沙發上,一副看透世事的樣子,指點江山道:
“在這片大海上混,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力見。”
“實力強有個屁用?在這個大海上,拳頭大不是硬道理,權力才是!”
他指了指頭頂,那麵掛在桅杆上,代表著世界政府特許經營權的旗幟:
“隻有像咱們這樣,乖乖給天龍人當狗,這日子才能過得滋潤,錢才能賺得盆滿缽滿。”
“就算是海軍見了咱們這麵旗,也得給三分薄麵,繞道走!”
“是是是,船長英明!”大副連忙附和。
“哈哈哈哈!”
船長得意地大笑起來。
就在兩人沉浸在即將暴富的幻想和對“失敗者”的嘲弄中時。
“嘟——嘟——嘟——”
桌上的傳聲筒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蜂鳴聲。
緊接著,瞭望手那驚恐的喊叫聲從裡麵傳了出來:
“船......船長!不好了!!!”
“後麵......正後方!有一艘奇怪的船正在高速接近我們!!”
船長被嚇得手一抖,紅酒灑在了地毯上。
他不耐煩地抓起傳聲筒,皺著眉頭吼道:
“慌什麼!冇見過世麵的東西!”
“我們的桅杆上掛著世界政府特許的通行旗幟!誰敢動我們?”
“就算是海軍本部的軍艦見了這麵旗,也得乖乖給我們讓路!”
船長重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問道:
“離我們還有多遠?”
傳聲筒那頭沉默了一秒,似乎是在確認距離。
緊接著,瞭望手顫抖的聲音響起:
"3......"
“3海裡?”
船長直接打斷了他,一臉的不屑一顧:
“3海裡你鬼叫什麼?估計隻是路過的商船或者哪個不長眼的海賊船。給老子把探照燈打開!把世界政府的旗幟照亮!”
說完,他重新倒了一杯酒,滿臉傲慢地對大副說道:
“估計是哪個迷路的小海賊,或者是路過的商船。看到咱們的旗幟,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不......不對!!"
瞭望手的尖叫聲再次響起,這次甚至帶上了哭腔,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事物
“2......!!!"
“什麼?”
船長愣了一下,手裡的酒杯頓在半空:
“什麼?你他媽到底會不會報數?剛才還3海裡,到底離我們多遠?給我看清楚點!”
他有些惱怒地想要罵人。
然而。
還冇等他把臟話罵出口。
“1......!!!"
瞭望手的聲音已經徹底崩潰了,那是一種麵臨死亡時的絕望嘶吼。
幾乎是同一時間。
“嗡——”
一陣不屬於自然界風浪聲的恐怖轟鳴,陡然從船尾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就像是一頭來自遠古的鋼鐵巨獸在低吼,震得桌上的酒瓶都在微微顫抖。
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壓縮了。
“這......這是什麼聲音?!”
船長和大副臉色驟變,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讓他們瞬間酒醒了一半。
兩人顧不得多想,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船長室,來到了後甲板上。
他們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下一秒。
兩人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那是一幅他們這輩子從未見過的的畫麵。
月光下,漆黑的海麵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狂暴地撕裂開來。
一艘通體銀白的鋼鐵戰艦正朝著他們急速駛來,它分開的浪花比販奴船的桅杆還要高,裹挾著漫天水霧,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以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恐怖速度,在視網膜上極速放大!
太快了。
此時此刻,那個趴在桅杆瞭望台上的瞭望手,終於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帶著哭腔把剛才冇說完的話,絕望地補全了:
“船長......”
“他們......已經到了!!!”
巨大的銀色龍首在船長緊縮成針尖的瞳孔中極速放大,瞬間遮蔽了頭頂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