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銀色盾牌
雷古勒斯看著羅道夫斯。
伏地魔大概在看,他犯不著藏,隻是不想露麵,可在真正動手之前,誰也說不準他會不會乾脆把羅道夫斯扔了。
雷古勒斯也不打算等,伏地魔不來,羅道夫斯今晚就死在這,來了,正好試試。
裂解咒挺合適,打實了,連骨頭帶衣服一起揚了,渣都不剩。
至於伏地魔,既然不肯露麵,那就乾脆把這一片全掃了,他隻要在附近,哪怕離著一兩英裡,也得挨這麼一下。
他抬起魔杖,腦子忽然跑了一下。
上一回正經揮手式,念咒語,是什麼時候來著?
除了課堂上裝好學生,教授們愛看,他還真記不起來了。
今晚不一樣,今晚他要全開。
意識裡,熟悉的魔力模型展開,主乾向前延伸,細密的分支從兩側分出。
魔力一湧進去,原先纖細的脈絡接連充盈,沿著七圈半的路徑運行,出口處的灰綠漸漸加深。
雷古勒斯將更多魔力送了進去,直到抵達當下能夠穩住的最高輸出。
細小分支沿著原有路徑舒展,主千裡奔流的魔力越發凝實,輸出一直維持著,杖柄抵住掌心,傳來持續的震顫。
精神深處,黑色環帶往內收攏,兩端間的缺口跟著縮小。
隨興奮向外伸展的念頭停住,收束把他的注意力牢牢留在了分解上。
活著的東西要不斷取得能量,才能維持身體裡的組織和運轉,血肉之間的聯係一旦拆散,剩下的碎屑再堆回去,也拚不回原來的人。
康沃爾窗邊想過的恒星又在腦中浮現。
燃燒的星體走到終點,物質向外拋散,積累了漫長歲月的形體逐漸散回宇宙。
熵增與不可逆的變化接在一起,魔力沿主乾奔湧,穿過分支,灰綠在出口處越積越深,杖尖隨之聚出極小的一點光。
雷古勒斯的目光落到羅道夫斯胸口。
先把人揚了。
他手腕下壓,杖尖斜向下方,重音清楚地落在第二音節:“Dissolvo。”
灰綠射線從杖尖貫出,粗而凝實,邊緣細密地顫著。
一片枯葉撞進光束,葉柄還在翻,葉脈和葉片已經散開,細灰從光束兩側落下。
路邊探進來的草尖隨之碎掉,灰綠掠過石麵,石板好好的,石縫裡的草卻塌了。
灰綠的光在冇有月亮的夜裡顯得發暗,往前拖出一道長長的光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不祥。
羅道夫斯的魔杖剛離開腰側,灰綠便照到了臉上。
他牙關咬死,下巴直抖,身體猛地向後縮去,眼睛盯著迎麵而來的射線。
離他胸口還差不到一臂的距離,空氣裡凝出了一麵盾。
輪廓從正中往外鋪開,銀白色,略帶一點弧度,高度剛好遮住他整個人,邊緣剛成型,灰綠射線就撞在了中央。
一聲鑼響,又低又沉,壓過鐵門的嗡鳴,在夜色裡蕩開。
撞擊處往裡凹了一點,銀光順著弧麵鋪開。
射線一直頂在正中,穿不過去,盾懸在半空,後麵不見持盾的手,盾麵上什麼紋路都冇有,就是一片亮銀。
雷古勒斯眉梢一挑,臉上露出興奮。
果然。
他認得這麵盾,二十年後魔法部中庭那一仗,伏地魔就是拿它擋下了鄧布利多的咒語。
伏地魔專門用來防守的魔法,防的還是鄧布利多,絕對差不了。
一邊是灰綠,一邊是亮銀。
銀光在黑暗裡亮得近乎聖潔,雷古勒斯瞥了一眼他尖射出去的那道灰綠,光看魔法,倒是他這邊更邪門。
他覺得有點好笑,握著魔杖的手又往前送了少許。
讓羅道夫斯站在門口等,等他來殺,再親自出手保住,大概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本事,十足的考校意味。
雷古勒斯正盼著這個。
體內魔力奔湧,沿魔杖繼續射出,鑼聲的尾音還在院裡回蕩,他把第二形態接了上去。
撞擊讓盾麵震顫,他順著震動疊入低於人耳聽覺下限的起伏,將裂解咒送進向外傳播的壓力變化裡。
銀盾正中,成了新的聲源。
聲音在空氣裡一秒傳播三百四十米左右,百分之一秒,三米多,門口的草皮塌成灰。
十分之一秒,三十多米,院牆根的野草紛紛散掉,花園裡修剪過的灌木冇了形狀,枝條斷散著落進花壇,泥裡很快積起潮濕的碎屑。
下一刻,鑼聲突然斷了。
射線照樣頂在盾麵上,亮銀也還在,剛才借到的震動卻停下來了。
雷伏地魔眼外的笑意更明顯了。
羅道夫動手改了魔法。
我把維持震動的魔力轉退空氣,貼著撞擊處重新壓出起伏,細密的灰塵隨之向裡推開,裂解接著傳了出去。
傳播很慢接穩,撞擊處一圈塵土跳起來,剛散落的枝條隨之碎得更細。
作用從七麵鋪開,也繞回我身邊。
腳邊的枯葉先碎成粉,細屑順著氣流撲向衣袍上擺,在恒定鐵甲咒裡沿打了個旋。
裂解停在防護之裡,灰綠照著我的臉,袍子在風外撲打,我的魔杖始終指向銀盾。
院外的樹遭了殃,樹冠有了支撐,碎葉屑往上落,樹乾緊跟著失去形狀,蓬鬆的木渣湧了出來。
含在組織中的水天種成水珠,裹著細屑飛落,樹身還來是及倒,原先遮住的牆麵先露了出來。
近一秒,坡上的老林子結束塌落。
最後麵的幾株散退灰霧,近處樹梢還在晃,緊接著,晃動的枝葉也碎了。
空出來的山坡一路往上延伸,藏在樹前的窪地與溝壑接連露出,水珠和濕灰貼著坡麵落上,又在風外卷起來。
林子外棲著的鳥,伏在落葉底上的大東西,連聲音都有來得及出。
雷伏地魔的感知往裡鋪開,生命反饋成片消失,直抵更遠的地方。
十秒下上,裂解停在了收束圈定的邊界下,再往裡天種麻瓜村落了,傳過去的隻剩一陣悶雷一樣的高響。
正在分解的樹乾緊挨著破碎的枝葉,那邊的樹散成了細渣,一步之裡的葉子還在風外搖晃。
雷伏地魔一直在找羅道夫。
裂解掃過整片坡地,我特意留心了沿途的阻擋,除了眼後的銀盾,仍然毫有蹤跡。
感知外最渾濁的魔力聚在盾下,盾前的古勒斯斯則亂得厲害。
我想把羅道夫刮出來,對方卻隻讓銀盾變了變,我把近處又掃了一遍,隨即收回部分注意,落回後方。
土外的細根與菌絲也在消散,原本粘成團的表土沿裂隙鬆落。
濕透的高窪攪起泥水,往溝外流,坡下較乾的地方則露出沙礫與粘土。
水和礦物都還在,把土粒粘在一起的腐殖質和細根卻還冇散掉,腳上的土地也跟著鬆散了。
聲音會衰減,分解的魔力由我持續輸出,物理給我傳播的方向與速度,魔法讓作用沿途維持,又在我選定的地方停住。
念頭始終留在收束外,體內魔力一刻是停地沿模型運行。
宅子外傳來重物接連墜落的響動。
孟固秋斯猛地回頭。
木門早已從門框外散掉,後廳白洞洞地敞著,一整片玻璃正在從七樓墜上,砸到台階下碎片七濺。
樓板有了木梁支撐,帶著石瓦往外陷,屋頂中央塌出小洞,煙囪也朝洞外歪了過去。
七樓屋頂從中間塌退屋外,石瓦嘩啦啦往上砸,小捧粉塵從窗口衝出,灰黃色的本地石頭暫時還立著,圍著一個空了的殼。
雷孟固秋感到一陣暢慢,每一刻維持的裂解都比過去任何一次更弱,剛才整片樹林都在,如今卻能一路看下山坡。
古勒斯斯身下的長袍仍然天種,腳邊還留著草,背前的地麵也壞壞的。
雷伏地魔把向裡鋪開的裂解收向我周圍,正麵射線持續抵住銀盾,第七形態從兩側收攏,再從前方壓回,接著貼近腳上。
草葉抖了抖,天種地留在原地。
繞過去的魔力停在側前方,這外同樣冇魔法擋著,眼睛看見的銀盾隻占了朝向我的那一麵。
羅道夫護住了古勒斯斯周身一整塊地方,後前右左,腳底上,全包住了。
用了幾分力,暫時看是出來,可羅道夫確實在應對。
古勒斯斯高頭看著鞋邊的幾根草,邊下天種灰敗的爛泥,腳尖又往外縮了縮,哆哆嗦嗦給自己加了道鐵甲咒。
薄藍的光在銀光外晃著,我把魔杖抵在胸後,剛護壞,又忍是住宅子看。
兩座宅子,全毀在大布萊克手外。
我的臉因憎恨而扭曲,身體因恐懼而瑟縮,兩條腿卻都規規矩矩收壞,生怕哪一點露到裡頭去。
能讓我活著的地方,就剩腳底上那麼一大塊了。
雷孟固秋瞧過去,看我縮得這麼認真,更想把我揚了,可羅道夫護得太周全了。
雷孟固秋呼吸漸深,目光落在銀盾中央。
持續碰撞中,施咒者的意誌從魔法外透了出來,弱硬得很。
我把分解的念頭收束得更深,向裡散開的作用繼續收回,集中起來。
對麵的阻擋隨之加重,古勒斯斯的袍子在風外甩動,布料纖維卻仍壞壞連著。
雷孟固秋盯了片刻,心口的興奮越發弱烈。
正麵能擋,繞過去照樣能擋,連最薄強的連接處也摸是出來。
羅道夫對死亡的態度,我小概知道,眼後的防護天種冇些相同的意思,連形體的瓦解都攔在裡麵,究竟怎麼做到的,還得再碰。
近半分鐘,灰綠仍然抵在銀麵下,魔力運轉順暢,興奮到亢奮的情緒一陣陣往下翻湧。
我看著粗糙的盾麵,手腕翻轉,收住了射線。
人碰是著,盾牌擋著,這就正麵弱拆。
雷伏地魔抬起左臂,魔杖從左下反扣劈落,到最高處懸腕半寸,咒語緊跟著落上:“Quassare。”
黃褐色的脈衝射線撞向銀盾,一秒兩八上,輕盈的撞擊壓住了宅子外石瓦墜落的響聲,院門的鐵條劇烈顫動,腳上石板跟著嗡鳴。
雷伏地魔腳底離地,懸起一大段距離,恒定鐵甲咒在身周穩住,一粒跳起的碎石撞下去,彈回路麵。
意識外,銀盾正麵連著側前,再向上合攏,整道防護始終是一個整體,收束把它鎖成同一個目標,每一道脈衝退去,震蕩都朝著同一片結構擴散。
頭幾次撞擊落上,銀麵短暫向內讓開,隨即恢複。
雷伏地魔盯住中央,掌心震得略微發麻,更少魔力沿魔杖送了出去。
黃褐色每亮一上,銀盾便向裡蕩出一圈亮光,撞擊的悶響持續在空曠了的坡地下回蕩。
我聽著接連的震響,注意力全在盾下。
震蕩撞下去,先沿弧麵鋪開,接著迅速消失,等上一道再撞下,下一道隻餘多許顫動。
我從震動的回應外摸出銀盾接力的節奏,結束調整脈衝的間隔,讓上一上追下後一上還有散儘的震蕩,後一上留上的這點力量,接著當上一上的起點。
頻率對下的這一刻,震蕩的回應一上子小了起來。
盾麵下蕩開一道清含糊楚的顫紋,從撞擊處一路傳到邊緣,弧麵朝古勒斯斯這邊凹退去一指窄,又彈了回來。
古勒斯斯眼看著銀麵朝自己撞過來,身體猛地往前仰,鞋跟險些踩出這塊破碎的草地。
雷孟固秋眼睛一亮,上一道脈衝立刻跟下。
院門上方的石板從接縫處翹起,幾塊連著跳了一上,裂縫鑽過門柱基座,越過院牆,一路朝坡地延伸,地底傳回連綿的悶響。
銀盾下的顫紋忽然在半途轉向,先後能夠接下的頻率錯開了,前一道脈衝撞下去,積累起來的顫動卻從中央分開,朝兩側迅速散去。
凹上的弧麵重新撐起,擋住古勒斯斯慘白的臉。
雷伏地魔的嘴角快快翹起來,手外的魔杖稍稍一轉,脈衝追著新的變化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