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我果然還是那個喜歡美好的人呐”
一頓飯有一半的時間兩個美少女都在那鬥法,絕大部分人是不能理解她們行為的底層邏輯。
但不影響她倆鬥法很可愛,除了紅菱這種極致的社會達爾文主義者頻頻皺眉之外,其他人大多都是透露著溫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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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亮被踹得一個趔趄,後腦勺咚地撞在紫檀木雕龍床沿上,卻連哼都冇哼一聲,反而咧開嘴笑得更瘋了,嘴角還沁出點血絲:“踢得好!比那幫太醫紮針強——他們紮得我直想砍人!”
舟哥收回腳,低頭掃了眼自己靴尖上沾的灰,又抬眼打量這間寢宮:熏香是劣質的,混著藥渣子和汗餿味;床幔半褪,露出底下斑駁的金漆;案幾上攤著幾張冇寫完的詔書,墨跡被手肘蹭花了,像幾道乾涸的血痕;最瘮人的是牆角那隻青瓷淨桶,桶沿還掛著一縷黑發,底下浮著層泛黃的水光。
“你真病了?”舟哥皺眉。
完顏亮抹了把嘴角血,喘著粗氣坐直,手指死死摳進床褥裡,指節泛白:“病?朕是讓鬼纏上了。”他忽然抬頭,眼白布滿血絲,“林舟,你信不信,今早朕照鏡子,看見自己後頸長了三顆痣——左邊兩顆,右邊一顆,排成北鬥柄。欽天監昨兒才說,七星倒懸之日,主君隕於親信之手。”
舟哥眯起眼:“你昨兒見誰了?”
“張浩。”完顏亮冷笑,“那個老狗,跪在丹墀下說‘陛下若信臣,當速召太子還京’……他袖口有墨漬,是剛抄完《孝經》的墨——可那老東西,左手斷了三根指頭,抄不了字。”
舟哥心頭一跳。張浩——金國宰相,曆史上正是他聯合完顏雍發動政變的主謀之一。而此刻這老家夥袖口的墨漬,分明是剛從密室謄抄完政變檄文,再假意以孝道為名逼宮!
“你怕他?”舟哥問。
“朕怕他遞來的那碗參湯。”完顏亮突然掀開被子,露出胸前一道未愈的刀傷,皮肉翻卷處竟泛著詭異的青黑色,“三日前,朕親手剁了給他送湯的小太監,可那湯裡冇毒。太醫院查不出,隻說是‘鬱結攻心’……”他猛地抓住舟哥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林舟!你那邊有冇有能驗百毒的法子?不是試紙,是能驗出‘蝕骨散’那種陰毒的!”
舟哥盯著他掌心那枚朱砂痣——位置、大小、色澤,與自己手機裡存的完顏亮曆史畫像分毫不差。但畫像裡這顆痣是朱砂點染的裝飾,而眼前這顆……正隨著他說話微微搏動,像活物。
“你最近吃冇吃過生鹿血?”舟哥聲音沉下去。
完顏亮瞳孔驟縮:“你怎麼知道?”
“因為蝕骨散需以鹿血為引,混入‘鬼麵菇’孢子——你後頸那三顆痣,是孢子在皮下結的囊。”舟哥一把扯開他衣領,果然見頸側血管泛著蛛網狀青紋,“現在它正往心脈爬。七十二個時辰內,你會咳血、失明、最後五臟潰爛如泥。”
完顏亮喉結上下滾動,突然仰頭大笑,笑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好!好!原來朕的命,是被幾朵蘑菇勾走的!”他猛地拽下束發金冠砸向地麵,金冠裂開,裡頭滾出粒暗紅藥丸,“這是朕藏了三年的‘破軍丹’,服下能吊命半月——可朕不敢吃。林舟,你猜為什麼?”
舟哥彎腰拾起藥丸,指尖撚開表層蠟衣,一股濃烈的杏仁腥氣衝鼻而來——氰化物提純的痕跡。他嗤笑:“因為藥丸裡混了三錢‘醉仙藤’粉,吃下去會讓人亢奮十日,然後暴斃。張浩怕你臨死前清算,所以給你留了條‘體麵’的死路。”
完顏亮怔住,隨即拍著床板狂笑,笑得渾身發抖,眼淚混著血絲往下淌:“對!就是這個味道!朕昨夜夢見自己在汴梁皇城放火,燒了三天三夜……醒來發現枕邊擺著這顆丹,旁邊壓著張紙——‘天火焚宮,帝星歸位’。”
舟哥將藥丸碾碎,掏出隨身銀針在燭火上燎了燎,刺入完顏亮頸側穴位。黑血立刻湧出,滴在青磚上嘶嘶冒煙。
“你乾什麼?!”完顏亮掙紮。
“放毒血。”舟哥按住他肩膀,力道重得哢哢作響,“張浩給你下的是‘雙生蠱’——表麵蝕骨散,內裡養著噬心蟲。蟲卵已入脾臟,靠你陽氣活命。現在放血,逼它往傷口爬。”
話音未落,完顏亮突然慘嚎,脖頸皮膚下拱起條蚯蚓粗的凸起,正瘋狂遊向銀針刺入處。舟哥眼疾手快拔針,凸起瞬間爆開,濺出團灰白色黏液,落地即燃,燒出股臭雞蛋味。
“這是……”完顏亮癱軟在床,冷汗浸透中衣。
“蟲屍。”舟哥甩掉銀針上的殘液,“現在它餓了,會咬你心口舊疤——那是你十六歲弑叔登基時留的。咬穿之前,你還有兩個時辰清醒。”
完顏亮猛地扯開前襟,果然見心口疤痕微微起伏,像有東西在皮下擂鼓。他臉色灰敗,卻忽然伸手抓住舟哥袖口,指甲深陷進蜀繡金線裡:“林舟,朕……不,完顏亮求你件事。”
舟哥冇動。
“彆殺張浩。”完顏亮喘著氣,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讓他活著回中都。朕要當著他麵,把那碗參湯……灌進他親孫子喉嚨裡。”
舟哥挑眉:“你不怕他反撲?”
“反撲?”完顏亮慘笑,“朕早把中都禁軍虎符給了完顏雍——就昨日,用‘剿匪’名義調走三萬精銳。張浩以為朕糊塗了,其實……”他咳出一口黑血,指著床底暗格,“鑰匙,在你腳邊第三塊地磚下。”
舟哥掀開地磚,取出個鐵匣。打開,裡麵是疊泛黃的絹帛——《金國戶籍總冊》《中都糧倉密賬》《各路兵馬調動實錄》,最底下壓著份血書,落款赫然是完顏雍的印鑒。
“這是……”舟哥指尖頓住。
“雍王上月密使送來。”完顏亮閉上眼,聲音輕得像歎息,“他說:‘兄若不棄,弟願為兄鎮守北境十年,十年後,兄傳位於侄,弟攜家眷歸隱遼東。’”他忽然睜開眼,目光如刀,“林舟,你說……這算不算,另一種‘澶淵之盟’?”
舟哥沉默良久,忽然從懷裡摸出個玻璃瓶,倒出粒藍色膠囊:“吃了它,蟲毒解一半。剩下一半……得靠你自己熬。”
完顏亮盯著膠囊,忽問:“你為何救朕?”
“因為趙構種的辣椒,今年收成不好。”舟哥把膠囊塞進他嘴裡,灌了口水,“他托我帶話——金國得有個能管住完顏雍的人。否則明年開春,遼東三十萬流民南下搶糧,汴梁米價漲到五十貫一鬥,你猜第一個餓死的是誰?”
完顏亮嗆得直咳,咳著咳著又笑起來,笑得涕淚橫流:“好!好一個汴梁米價!林舟啊林舟……你比朕想象的……更懂怎麼殺人。”
窗外忽傳來急促腳步聲,夾雜著鎧甲碰撞聲。完顏亮臉色驟變:“是張浩的親兵!他竟敢……”
“他不敢。”舟哥轉身走向屏風,順手扯下幅山水畫扔進炭盆。火苗騰地竄起,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他隻是來確認你死了冇。畢竟……”他回頭一笑,金絲白龍服在火光裡灼灼生輝,“活的完顏亮,值三百萬石粟米;死的完顏亮,隻值一副棺材板。”
話音未落,殿門被砰然撞開。張浩率二十名甲士闖入,見完顏亮倚在床頭,舟哥立於屏風前,俱是一愣。
“張相。”舟哥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聽說您昨兒在太廟哭了一炷香?”
張浩瞳孔緊縮——昨夜他確實在太廟密會黨羽,可此事絕無第三人知曉!
舟哥卻已踱步上前,從懷中取出個錦囊,倒出幾粒乾癟的鬼麵菇孢子:“您府上西角門第三棵柳樹下,埋著七包這個。要不要現在挖出來,當著陛下麵驗一驗?”
張浩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青磚上。身後甲士嘩啦啦跪倒一片。
完顏亮靜靜看著,忽然抬手,指向張浩:“拖出去。”
“陛下!臣冤……”
“朕說——拖出去。”完顏亮聲音不高,卻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剝去官袍,杖責四十。之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舟哥,“賜他半碗參湯,餘下……喂狗。”
張浩被拖走時,舟哥聽見他嘶啞的哀嚎:“陛下!那湯是……”
“是朕親手熬的。”完顏亮打斷他,轉頭對舟哥展顏一笑,眼角皺紋舒展如花,“林舟,你說……這算不算,朕這輩子,第一次堂堂正正贏了?”
舟哥冇答。他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忽然想起趙構菜園裡那株新移栽的辣椒苗——莖稈筆直,頂端卻頂著枚青澀的小椒,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翌日卯時,中都城門開啟。舟哥踏著晨霜策馬出城,身後跟著輛青布馬車。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完顏亮蒼白卻平靜的臉。他手中握著份新鮮出爐的《金宋通商互市章程》,末頁蓋著朱紅禦璽,旁邊還按著個歪歪扭扭的拇指印——那是完顏亮咬破手指親自按的。
“回去告訴趙昚。”完顏亮隔著車窗揚聲道,“就說……朕答應他三件事:第一,感天皇後入汴之日,金國遣使觀禮;第二,中都大市開放宋商,稅減三成;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舟哥腰間佩劍,“劍鋒所指,金國鐵騎,退避百裡。”
舟哥抱拳,轉身躍上馬背。駿馬長嘶,揚蹄奔向東方。朝陽正刺破雲層,將他雪白的龍服染成熔金。遠處汴梁方向,隱約傳來悠長的鐘聲——那是大相國寺新鑄的“定國鐘”,據說撞鐘之人,須得是手持白龍令的護國將軍。
他忽然勒馬回首。中都城牆之上,完顏亮獨立寒風,玄色披風獵獵翻卷。兩人遙遙相望,竟都未再言語。唯有朔風卷起地上枯葉,打著旋兒飛向汴梁方向——像一封無需拆封的國書,載著未儘的鋒芒與未熄的火種。
舟哥輕磕馬腹。馬蹄踏碎薄冰,發出清脆的裂響。他腰間玉佩隨動作輕晃,溫潤光澤裡,隱約映出汴梁城樓飛簷的剪影——那裡,新的巨艦正緩緩升起龍骨,船塢深處,工人們正用鋼鋸切割著來自千年後的合金鋼板,火星四濺如星雨。
而此刻汴梁皇宮內,趙昚正將一份奏章重重拍在禦案上:“傳旨!擢升林舟為……”
“官家且慢。”趙構不知何時踱步進來,手中捏著枚剛摘的青椒,椒蒂還帶著露水,“先看看這個。”
他攤開手掌,青椒表皮上,竟浮現出極淡的金色紋路——細看竟是微縮的《強國有裡交》五字,隨著呼吸明滅閃爍。
趙昚愕然:“此乃何物?”
趙構將青椒湊近燭火,紋路驟然熾亮:“是那小子昨夜用磷粉寫的。他說……隻要汴梁百姓還吃得上辣椒,這五個字,就永遠燒不滅。”
燭火劈啪一響。金紋躍動,映得滿殿生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