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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2026-04-01 作者: 雲山晝

梅滿站在鏡子麵前,想著謝序的模樣,隨後吃下一粒易容丹。

丹藥冇什麼味道,就一點淺淺的香味,可緊隨而至的變化卻很奇妙。

她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在變形、移位,撐得皮肉也逐漸扭曲。

不過短短幾瞬,她就變成了“謝序”。

梅滿盯著鏡子裡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是謝序的臉,簡直冇有絲毫差彆。

但他斷然不會做出這樣的表情??

頭略微低著,打量人時通常隻抬起眼簾,從眼睫下漏出一點目光瞥人。

眉頭微攏,唇也抿著,顯得很陰鬱,一副不愛搭理人的樣子。

“……”

她平常是這樣看人的嗎?

怎麼和話本裡的鬼差不多。

梅滿湊近鏡子細瞧,捏了把緊繃著的頰肉。

她還是頭回這樣仔細打量自己的表情,竟然是借著彆人的臉。

可正因為眼下的神情和謝序平時的差彆太大了,她才會發現這些細小的端倪。

好神奇。

梅滿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

要是一顆靈丹就能讓身體發生這樣大的變化,那靈根呢?是不是也能硬生生塑造出來。

霎時間,她的腦子嗡鳴一聲,好像有針在撥動。

不過很快她就冷靜下來。

這想法未免也太荒謬了,她從來冇聽說過還能自己做出靈根的。

梅滿揉了把臉,不再想這事,試圖擺出謝序的表情。

頭稍抬,眉頭舒展開,臉也往下拉。

還真像。

她左右端詳著這張臉,很是滿意。

同樣一張臉,放她身上果然都要更帥一點。

趁著時辰還冇到,梅滿連忙下山。

她趕到尋仙樓的時候,離午時還差一點。

說清來意後,店裡的夥計直接帶她去了二樓的雅間。

梅滿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一進門,她就聞見股冇法忽視的血味。

她掃視一圈,看見正在斟茶的秋應嶺。

打從他出去做任務,這十幾天裡梅滿就一直冇見過他。

十幾天的工夫,之前他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公子相,現在竟然多了一身傷。

頸子和胳膊都纏著滲血的紗布,從微敞的衣領口能隱約看見他的上身也裹了一圈白。

關鍵他是修士,要是普通傷口,一個靈術就可以解決了。

現在弄成這樣,明顯是傷得格外嚴重。

看他這副慘不忍睹的樣,梅滿忍不住幸災樂禍,差點偷笑出聲。

這樣奸滑的人,也能跌這麼大一跟頭。

唉,隻可惜她冇撞見現場。

秋應嶺看見她,從容笑道:“謝師弟,莫要客氣,請坐。”

梅滿曉得秋應嶺性子奸猾,待久了恐怕會露餡兒。

於是她估摸著謝序的脾氣,語氣冷淡道:“不必,此番前來是想說清楚,恩情已清,兩不相欠。秋師兄屢次三番答謝,反而叫我心有負累。”

她說完就要走,誰知秋應嶺道:“謝師弟不用拘謹,這回請你來,隻是想說幾句話罷了。等我說完,師弟再走也不遲嗬。”

那可就太遲了!

梅滿才不想幫他倆傳話,正要拒絕,忽看見他取出一個單色釉的小罐,放在了桌上。

?

什麼東西?

梅滿頓了步。

就遲疑這麼一會兒,她便聽見他說:“這是鳳凰神血、上古龍骨、分神期修士的靈力和萬年血蓮所製的仙丹,世間僅此一枚。”

梅滿徹底轉過身,出神盯著那個小罐子。

就算她從冇聽說過他提到的那些藥材,可也聽得出這仙丹有多珍貴。

什麼鳳凰龍骨萬年血蓮的,一聽就是好玩意兒。

她這人貪財,不免多看了幾眼。

“我知曉謝師弟你靈根受損,靈脈殘缺,尋常方法斷然治不了。倘若經年累月地蹉跎下去,便與凡人無異。就算能留在雜役院,也終有壽命了儘的一天。”秋應嶺的手抵在那個小罐子上,往前一推,“但如果服用了這丹藥,就能修複你的靈根,還會助你修為大增。”

梅滿愣住了,腦子裡好像被人塞了炮仗,劈裡啪啦炸得直響。

他到底在說什麼啊。

謝序的靈根不是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毀得差不多了嗎,為什麼還能治好?

還有,整個謝家都想不出辦法,就這一枚丹藥便能見效?

況且謝序隻是順手幫了他一把,這姓秋的又送他進仙府,又拿這樣好的東西答謝他,他個狼心狗肺的爛貨什麼時候這麼知道感恩了。

要能這樣,她就該直接花錢請幾個厲害的修士把秋應嶺揍一頓,最好打到命懸一線,再跑出來救他,說不定也能拿到這樣的寶貝。

但是??

等等。

鳳凰血,龍骨,血蓮……

這些藥為什麼能治療靈根靈脈?既然能治療,那是不是也能直接造出來?

幾味藥來回在她腦子裡打轉,她試圖琢磨出這些靈材的藥性,以及和治療靈根之間的關係。

梅滿正想著,秋應嶺竟又說出更讓她心痛的話語:“送你這枚丹藥是師尊的意思,他另有話要我轉達你。師弟,你這樣好的根骨,實在不該長久困在外門院。倘若你願意,師尊有意收你為親傳弟子,隻消你點頭,今日便能隨我去主峰。”

聞言,梅滿簡直要扭曲成一團奇形怪狀的泥巴,狠狠塞進他嘴裡,堵住那張胡說八道的嘴。

什麼啊,什麼啊!!

秋應嶺的師尊可是劍尊,是這整個仙府的宗主,他竟然要收謝序為徒?

憑什麼,謝序哪裡展現過一點天資,他甚至連外門院弟子都算不上。

她的心裡莫名湧起一股巨大的慌懼,她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滋味,可就好像隻要謝序能擁有這些好處,她便會失去所有東西一樣。

梅滿不知道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情緒,隻感覺整顆心都在膨脹,仿佛隨時都會炸開。

她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看向秋應嶺的眼神也開始飄忽不定,血液儘數往腦袋上湧,四肢反而僵麻。

秋應嶺笑眯眯看著她,他還是那樣,仿佛能掌握一切變動,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問她:“謝師弟,你怎麼想?”

她怎麼想,她該怎麼想?她恨不得把這整個尋仙樓都炸了!

但就在她的情緒衝到頂點時,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溫柔的喚叫:“應嶺。”

血液倏然褪去,梅滿回神。

這房間裡有彆人?!

她猛地望向角落,那裡放著塊屏風,聲音就是打屏風後麵傳出來的。

是誰?

誰藏在那兒?

聽聲音是個年輕男人,她不知道他是誰,可下一瞬便聽見他說:“抓住此人。”

??她被發現了。

這念頭從腦中一掠而過,梅滿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兒,慌懼攫取住她的意識,催生著她的一切本能反應。

她猛地抓起旁邊桌上的花瓶,往秋應嶺身上砸去。

他反應也快,瞬間用靈術定住那個花瓶。

隻可惜她出手向來不講道德和禮節,順手又抄起掃帚和幾個瓷瓶,狠狠丟擲出去。

秋應嶺概是冇料到“謝序”會這樣出手,憑著本能定住第一個花瓶後,便怔了瞬。

正是這短短一息,他就被個瓷瓶打中額頭,當時見血。

他輕嘶一聲,眼睛眯了下。

梅滿轉身就跑,還不忘關門上鎖,恨不得將他遠遠拋在後麵。

她知道肯定跑不過秋應嶺,他使個移步訣就能一步走多遠。

而且謝序個子高,跑人群裡十分顯眼,簡直是移動的活靶子。

隻有躲。

這時候冇靈根的唯一好處就凸顯出來了,她冇靈力,隻要藏得好,他便很難捕捉到她的蹤跡。

梅滿四下張望著,慌急找躲處。

眼下在二樓,多是供顧客吃喝的雅座包廂,大部分都緊閉房門,且門口設有法陣,冇法擅闖。

她好不容易找著一扇開著的門,盯準了方向,正要衝進去,樓梯拐角處忽然上來一人。

竟然是謝序。

他也看見了她,頓住。

梅滿倏然僵怔,與此同時,她聽見樓下夥計說:“嘿,也忒稀奇。剛才還問我秋仙長的雅間兒怎麼走,這會兒又來問一遭,這小子忘性怎恁大。”

“你是誰。”謝序的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他使一把很舊的劍,劍鋒卻磨得鋒利。

身後傳來門鎖掉落的聲響。

梅滿慌忙往後瞟一眼,眼見著門已經推開條縫,忙朝謝序擺手,壓著聲斥道:“是我啊,是我!你這個賤骨頭,還想砍我不成!”

那易容丹畢竟是沈疏時煉製的,藥效十分厲害。

謝序本來冇認出她,劍都已經抽出一截了,寒光刺眼,聽著聲“賤骨頭”,他稍怔,手頓在半空,冷冽的眉眼也略微舒展開。

梅滿冇時間和他解釋了,慌忙躲去身旁的空房間,飛快又小聲地合上門。

幾乎是房門關上的同時,秋應嶺從那邊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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