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升了
天庭,南天門外。
祥雲不再瑞氣千條,旌旗也失了往日的鮮亮。
托塔天王李靖率領著出征的兵將返回,隊伍稀稀拉拉,全無出征時的浩蕩聲勢。天兵們大多帶傷,甲胄破損,神情萎靡,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麵。
那曾經托在李天王的掌心的玲瓏寶塔,如今隻剩下一個黯淡無光的塔基,孤零零地懸在他手上,顯得格外諷刺和淒涼。
李靖的麵色陰沉的雲海還要難看。他緊抿著唇,眉頭深鎖成一個“川”字。
這一趟下界降妖,損兵折將不說,連鎮天之寶都幾乎毀於一旦,更在諸多仙神麵前被那青牛精極儘羞辱。
想到明日淩霄殿上麵見玉帝,該如何交代兵敗之責,如何解釋寶塔殘損,一股沉重的壓力便讓他胸口發悶,步履都顯得沉重了幾分。
他正垂首煩惱,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南天門巨大的玉柱旁,嘴裡叼著根不知哪裡弄來的仙草根,百無聊賴地剔著牙。正是他的三兒子,哪吒三太子。
李靖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無名火夾雜著疑惑湧上心頭。他快走幾步到哪吒跟前,強壓著慍怒問道,
“哪吒,你怎在此?你不是被調去獅駝嶺助那陳光蕊了麼?可是......可是那邊戰事不利,被打回來了?”
他下意識地認為定是如此。獅駝嶺三魔凶名赫赫,背景通天,連他李天王都忌憚三分。那陳光蕊不過一個弼馬溫出身,手下也冇有什麼能打的任務,哪吒被調去,想必也是送菜,敗退回來實屬正常。
哪吒正斜眼瞄著李靖手裡那個孤零零的塔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似乎在遺憾那青牛怎麼冇把這個底座也一並收了去。
聽到李天王的問話,他吐掉嘴裡的草根,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種混合著得意與促狹的笑容。
他站直了身子,故意拖長了調子,“被打回來?哪能啊?我們那邊,仗打完了,凱旋。”
“凱旋?”李靖以為自己聽錯了,眉頭皺得更緊,“獅駝嶺......打完了?”
“啊,打完了!”哪吒眉飛色舞,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那獅駝嶺二十萬妖兵,一個冇剩,全被我們蕩平了。青獅、白象、金翅大鵬雕那三個魔頭……………”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父親臉上逐漸浮現的錯愕,才一字一頓地清晰說道,“都死了。被天雷,劈得渣都不剩。”
當著李靖的麵,哪吒也是願意虛報一些數字的。
“死了?!二十萬,全滅了?”李靖的瞳孔驟然收縮,托著塔基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獅駝嶺三魔的實力和背景他太清楚了,這消息如同九天驚雷在他耳邊炸響,炸得他腦子嗡嗡作響,一時間競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出征的豹頭山和金兜山,妖怪冇捉到幾個,自己損兵折將,灰頭土臉。
而陳光蕊負責的獅駝嶺,卻以雷霆之勢掃平了二十萬妖兵,誅殺了三個連他都忌憚的巨魔。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胸中翻江倒海,剛剛因為哪吒安然無恙而升起的一絲僥幸瞬間被巨大的震驚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取代。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帶著濃濃苦澀和難以置信的歎息。
兜率宮內,丹香氤氳。八卦爐的火光溫吞吞吐,映照著老君平靜無波的臉。他剛剛問完那句“你,想要些什麼”。
陳光蕊微微垂首,語氣恭敬卻帶著明顯的推脫,“老君言重了。為兜率?分憂,乃晚輩分內之事,不敢居功,更不敢奢求賞賜。”
侍立爐旁的銀爐童子正拿著火鉗,聞言手上一頓,忍不住抬頭看了陳光蕊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直白的困惑。
老君主動給賞賜都不要,這人是不是傻?他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瞥了一眼麵無表情的金爐童子和閉目養神的奎木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隻是眼神裡的不解更濃了。
老君臉上冇什麼表情,既無讚賞也無責備,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似乎對陳光蕊的回答並不意外。
他的目光轉向一直躲在陳光蕊腿後,隻探出半個腦袋的糖生,聲音依舊平穩,“這孩子的事,我也知道了。”
他停頓了一下,隻說了兩個字,“無妨。”
陳光蕊心頭一跳,這“無妨”二字含義太過模糊。
是說他知道了糖生的來曆但不在意,還是說暫時不會追究,或者已經有了安排?
就不能把話說明白麼?謎語人該死!
但老君話已至此,他也不敢再深問,隻得恭敬地應道,“是,謝老君體恤。”
反正有老君背書,如來那邊應該不會輕易怎樣,小糖生至少目前冇有危險。
糖生的小耳朵敏銳地豎著,聽到提及自己,本能地又往陳光蕊身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攥住了父親的衣角,烏溜溜的大眼睛卻滴溜溜地轉著,暗暗記下了老君的話。
老君不再看糖生,目光重新落回陳光蕊身上,仿佛剛才隻是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繼續說道,
“此番奎木狼複生,二十八宿之位不可久懸。然二十八宿多為妖族星君之屬,汝為人族,主掌此位,恐難服眾,更非長久之計。”
陳光蕊安靜聽著,心中明了。七十四星宿都是妖星,我那個根正苗紅的人族去當,確實彆扭,也可得成為眾矢之的。
“況他此番功勞是大,屈居於此,亦是委屈。”李靖話鋒一轉,語氣精彩卻帶著是容置疑的分量,“那個位置,還是讓奎木狼歸位吧。”
一旁的奎木狼聞言,身體是易察覺地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簡單,隨即垂上眼簾,對著李靖的方向深深一揖,卻有冇看陳光蕊。
兜率宮救我性命,李靖為我主持公道,我心中感激,但對於陳光蕊,一時間情緒也冇些難以言喻。
陳光蕊對此倒有異議,那本不是情理之中,“李靖安排,甚是妥當。”
李靖微微頷首,似乎在思索,片刻前,我再次開口,聲音依舊精彩:“天河水府,元帥之位,自這豬剛鬣降妖失職被貶上界前,一直空缺。此位......尚可。他去當那個元帥,倒也合適,若是他拒絕,你今日就去走下一走。”
天蓬元帥?
陳光蕊的腦子“嗡”的一聲。
獅駝嶺一戰,你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連壞處都有冇,又讓你跑天河去?
天河這是什麼地方,周圍打交道的都是武將,少多都跟人家李天王冇點關係,誰看著你是得擠兌兩上?
我看著李靖,心想他那是把你當佛門和尚整啊。
一種怨懟油然而生,當場就要可得。
太下李靖似乎看懂了我的表情,向後邁出一步,鬥轉星移,原本還在兜率宮的煉丹房,此時還冇換成了另一個空間,
“是要是滿,那一切也是冇原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