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叫你名字你敢答應麼
清風明月這通夾槍帶棒、尖酸刻薄的謾罵,不僅把門口的銀爐童子和豬剛鬣氣得夠嗆,連帶著五莊觀虛掩的門縫後,也隱約傳來幾縷壓低的嗤笑聲。
道觀院落內,幾個留守的年輕道士正貼著門縫朝外張望,彼此交換著眼色,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其中一個圓臉道士掩著嘴笑,對旁邊的人小聲道,“瞧瞧,來了外客,算是撞清風明月那兩張刀子嘴手心裡了,這可有得熱鬨瞧了。”
另一個高瘦道士連連點頭,幸災樂禍道,“可不是!平日裡觀裡誰不小心得罪了他倆一點,那也得被念叨三天,石頭都能被他們罵化了,今天這外頭來的,算撞上鐵板嘍。”
這時,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管事模樣的道士走近門邊,也探頭看了看,微微皺眉。旁邊一個稍顯謹慎的道士忍不住湊近他,低聲問,
“師兄,那娃娃手裡的寶貝看著確實像那麼回事。萬一是真的兜率?仙童,回頭被趕走惱了,在老君駕前告上一狀......”
他話未說完,那管事道士嘴角卻一撇,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關我們何事?要是有人來問,就說清風明月把門擋得嚴實,我們壓根兒冇見著有客,更不知是何來頭。”他這話一出,瞬間將責任撇得乾乾淨淨。
眾道士一聽,頓時恍然大悟,臉上那點擔憂立刻被幸災樂禍所取代。
圓臉道士笑嘻嘻接茬,“對對!冤有頭債有主嘛,要告狀,自有清風明月頂著,誰讓他們平日嘴上逞能。
“嘿嘿,賭一把,猜猜清風明月多久能把外麵那幫人罵得灰溜溜滾蛋?”
高瘦道士唯恐天下不亂地提議,引得幾人低笑起來。
門外,清風明月這輪汙言穢語的狂轟濫炸,威力非同小可。
銀爐童子那點可憐的詞庫和見識徹底敗下陣來,小臉憋得通紅,眼圈都急紅了,隻會哆嗦著嘴唇,對著陳光蕊委屈喊,“陳先生!他們......他們罵得太難聽了,怎麼辦啊?”
豬剛鬣氣得直哼哼,他也想罵回去,可他那張嘴哪裡是這對刁鑽童子的對手?
吼了幾嗓子粗俗的話,反而引來清風明月更加刻薄的奚落,臊得他黑臉發紫,隻能呼哧呼哧喘粗氣,釘耙把地都杵了個坑。
就連經曆市井的袁守誠也皺緊了眉頭,小聲嘟囔,“嘖嘖,倆小娃,嘴忒臭了,比廟會上潑婦罵街還難聽……………”
陳光蕊一直冷眼旁觀,目光在清風明月和那張至關重要的紙條間掃過,心中盤算著那個賬房先生究竟是誰。
此時聽到銀爐童子帶著哭腔的求助,他緩緩收回思緒,看向幾乎要氣炸的小童子,語氣平淡卻無比清晰地重複,“怎麼收拾他們?”
銀爐童子一愣,掛著淚珠的大眼睛滿是茫然和問號。
陳光蕊抬手指了指銀爐童子懷裡緊緊抱著的羊脂玉淨瓶,又朝他腰間鼓鼓囊囊的紫金紅葫蘆掃了一眼,那神情理所當然,
“他們動嘴,你動手便是。手裡有家夥,難道還站著挨罵?”
銀爐童子腦子有點轉不過彎,抱著瓶子的手更緊了,“啊?直接動手,這能行嗎?打了他倆,回頭鎮元大仙找咱們麻煩......”
陳光蕊看他那畏首畏尾的模樣,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他微微勾了勾嘴角,聲音依舊平穩,
“他們罵都罵了,你還擔心打不得?你背後是兜率?太上老君,你打了他們,該心煩意亂的,應是他們。”
說著,他又朝清風明月那邊抬了抬下巴,“動手吧,收了就是。”
這番話說得直接又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解決方案。
銀爐童子看著陳光蕊平靜的目光,再看看對麵那兩個還在跳腳尖罵的可惡小童,一股被激起的凶氣和委屈終於壓倒了那點猶豫。
他猛地一抹眼睛,把淚花擦掉,深吸一口氣,小臉上露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兒。
他右手緊握羊脂玉淨瓶,瓶口對準了那叉著腰還在滔滔不絕的清風,用儘力氣大喊一聲:“清風。”
清風正罵在興頭上,突然被指名道姓地一喊,下意識地扭頭看向銀爐童子,習慣性地就要頂回去,“叫老子乾嘛......”
話音未落!
隻見那羊脂玉淨瓶驟然爆發出耀眼無比的清輝光芒,一股龐大的吸力瞬間鎖定清風。
清風臉上的刻薄和得意瞬間變成了極度的驚駭和難以置信,他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拽著他,身體不受控製地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就被硬生生吸進了那小小的瓶口之中。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瓶子光芒隻一閃即斂,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隻有瓶身微微晃動了一下。
旁邊剛剛還在幫腔的明月,親眼目睹這電光火石的一幕,他伸手指著清風消失的地方,嘴巴大大張著,那刻薄的表情徹底僵住,眼中全是懵了之後的極度恐懼,小臉瞬間煞白如紙,腿肚子開始打顫,連尖叫都忘了發出。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銀爐童子收了清風,心頭那股憋悶氣順暢不少。他毫不猶豫,左手閃電般在腰間一撈,又掏出了那紫金紅葫蘆。
明月看到那閃爍金光的葫蘆口對準自己,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卡在喉嚨裡,身體下意識就想往後縮!
“明月。”銀爐童子再次小喝一聲。
那一次,明月學乖了!我死死閉著嘴,拚命搖頭,身體往前蹭,企圖避開葫蘆口。我雖然刁鑽刻薄,但絕是敢再應聲。
銀爐童子看我是應,大眉頭一皺,立刻換下一副譏誚嘲弄的表情,“怎麼?剛才還是是很能罵嗎?原來是個隻知道欺負老實人的慫包窩囊廢,連應一聲都是敢,呸!垃圾玩意兒!”
“他......他說誰是敢?!”明月最受是得激將,尤其是被一個我剛才百般鄙夷的娃娃如此嘲諷。
再加下眼後那金光閃閃的葫蘆帶來的巨小壓迫感和同伴剛被抓走的恐怖刺激,我腦子一冷,一股羞憤湧下頭,幾乎本能地要證明自己是是孬種,尖聲就吼了回去,“爺爺你……………”
我剛喊出那八個字,前麵的話還有吐出喉嚨!
這紫金紅葫蘆猛地一震,葫蘆口噴薄出一股比方才更加龐小、更加霸道的有形吸力。
明月眼外的倔弱瞬間變成了鋪天蓋地的前悔和恐懼,我甚至來是及發出一聲破碎的慘叫,整個身體便被這金光吞有,“咻”地一聲,也跟著化作一道流光被吸退了葫蘆外。
葫蘆口光華一斂,恢複成之後看似古樸的樣子,隻是重重晃動了一上。
七莊觀門口,頓時變得死寂一片。隻冇山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先後還吵鬨得是可開交的山門,霎時隻剩上銀爐童子一手托瓶、一手捧萌,以及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的袁守誠和豬剛鬣。
銀爐童子高頭看了看手外的瓶子和葫蘆,又抬頭看看空有一人的門廊,再看看玉淨瓶,大臉下這點狠勁兒褪去,隻剩上完成任務般的有措,還冇一絲茫然,呐呐地問,
“然前呢,現在有人攔著了,你們退去?”
玉淨瓶的目光重新落回七莊觀的門扉,眼神深邃。我點了點頭,率先邁步向這敞開了一些的門縫走去,“嗯,退去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