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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馬天:朱重八!原來你也有怕的

2026-03-25 作者: 大明最強皇叔

馬天看著這位帝王有幾分蒼老的背影,忍不住追問:“難道還有姐夫你做不到的事?”

朱元璋發出一聲混雜著自嘲與疲憊的苦笑:“那太多了!就說咱想讓大明與百姓共天下,而不是與士大夫共天下。這事,咱就做不到。”

馬天愕然抬頭,隻見朱元璋看向更遙遠的江南。

“自宋以來,士大夫階層就像盤在朝堂裡的老樹根。”朱元璋伸出手指,“宋廷重文抑武,給了他們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由頭,到了咱這兒,這規矩早成了鐵律。你看那科舉,考的是聖人之言,可考上的人哪個不是先想著光宗

耀祖,結黨營私?”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就說呂昶,他是能臣吧?可他背後站著的,是整個江南士大夫集團。‘心思塞北’那句話,真要較真,不過是文人酸氣,可咱若不拿他開刀,那些躲在屏風後的‘鐵算盤”們,隻會覺得咱怕了他們!”

冷風呼嘯而過,朱元璋的話讓馬天陷入沉思。

“更厲害的是他們背後的根。”朱元璋指向南方,“士大夫們哪個不是大族出身?張家的兒子做了知府,李家的女婿管著鹽鐵,他們在地方上兼並土地,占了大明六成的良田,可交的稅呢?十成裡隻交一成!就說江南,蘇州一

府的糧稅抵得上小半個中原,可真正落到國庫的,有多少是從地主牙縫裡摳出來的?他們讓佃戶替他們扛稅,自己躲在書院裡罵咱是‘暴秦’,說咱苛待文人!”

馬天想起呂昶賬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驚覺那些錢糧背後,全是士大夫與地主交織的羅網。

朱元璋曾下令丈量土地,可江南的地主們競能買通丈量官,把良田報成薄田;他想推行“魚鱗圖冊”,結果各地呈上的圖冊裡,大片膏腴之地都記在祠堂、書院名下。

大族和地主,是士大夫們的護身符。

“就說洪武四年那次清丈。”朱元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咱派了欽差去蘇州,回來的人說,當地士紳聯名上書,說“苛政猛於虎”,還抬出孔聖人的牌位擋在縣衙門口。你說,這到底是誰的天下?胡惟庸案,看著是砍了不少

士大夫的頭,可他們的根紮在土裡,春風一吹又能冒出新芽!呂昶不過是棵長得高些的苗,咱砍了他,是想讓後麵的人知道厲害。

馬天站在寒風裡,隻覺得遍體生寒。

他原以為朱元璋隻是猜忌功臣,此刻才明白,這位從淮右布衣爬上來的帝王,心裡裝著的是與整個階層的較量。

那些被誅殺的功臣,被下獄的能臣,背後都牽著士大夫與地主的利益鏈條。

呂昶的“心思塞北”不過是個由頭,真正讓朱元璋動殺心的,是他背後那股能左右賦稅,動搖國本的勢力。

“姐夫,你是說。”馬天在戶部是看過些資料的,猶豫下問,“你跟江南那些地主,早晚要拚個你死我活?”

朱元璋沉默良久,才緩緩點頭:“他們占著土地,握著錢糧,養著讀書人罵,這天下若是讓他們說了算,咱老朱家的江山,遲早要變成大宋的模樣。看上去是富了,卻連北元的馬刀都擋不住!”

馬天看著朱元璋的背影。

他意識到,要再起大風暴了。

而呂昶的案子,不過是這場風暴裡,第一片被卷起的落葉。

“你知道咱是放牛娃出身吧?”朱元璋一聲輕歎。

馬天點頭。

這位帝王曾在鳳陽的田埂上嚼過草根,在地主家的牛棚裡挨過棍棒。

“姐姐說你小時候,經常餓肚子。”馬天低聲應道。

朱元璋眼中閃過銳利:“何止餓肚子?咱給地主放牛,摔死了小牛犢,他拿鞭子抽得咱皮開肉綻,扔在野地裡喂狼。在鄉裡,咱連口公道話都求不到,鄉紳們坐在祠堂裡敲敲驚堂木,就能定咱的罪。就因為咱爹是佃戶,他們

是土地主。你以為咱恨的是呂昶?咱恨的是這從上到下、盤根錯節的破規矩!”

馬天看著朱元璋因激動而顫抖的肩膀,心想這皇帝到底要表達什麼?

“咱跟你說,這鄉裡的天,不是咱朱家的天。”朱元璋指向城外,“每個村子都有鄉紳,他們是族長,是舉人,是退了的小官。百姓們交租要經他們的手,打官司要去他們的祠堂,連娶媳婦嫁女兒,都得看他們臉色。就說咱老

家鳳陽,有個佃戶欠了租,鄉紳把他綁在祠堂裡打,差點死了。報官時隻說?家法處置’,縣令連門都不敢進。”

馬天擰了擰眉。

他想起在戶部看過的卷宗,地主和鄉紳的勢力的確強大。

“祠堂比縣衙管用,族規比國法厲害。”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冰,“百姓們見了縣令敢磕頭,見了鄉紳卻要喊“老爺”。咱派下去的稅吏,到了鄉裡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鄉紳們遞個眼色,佃戶們就全躲起來,稅吏隻能空著手回來。

你說可笑不可笑?咱是天子,可咱的聖旨到了鄉裡,連塊地契都換不來。”

“就說去年,應天周邊的鄉紳聯名上書,說“輕徭薄賦乃聖王之道,實則是他們占了八成良田,卻讓佃戶按人頭繳稅。咱讓縣令去催,結果縣令回來哭喪著臉說,鄉紳們把孔聖人的牌位抬到了縣衙門口,說咱違背祖製。”

馬天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詞,脫口道:“皇權不下鄉。”

朱元璋渾身一震:“對!就是這個意思!咱的聖旨能罷免縣令,能調動千軍萬馬,可到了鄉裡,連個收稅的小吏都護不住。那些鄉紳穿著儒衫,握著算盤,把咱的天下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各自為王。”

馬天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哪兒是治國啊?分明是在掰扯哲學問題!皇帝的權力邊界在哪裡?是金鑾殿的丹陛,還是鄉裡的田埂?當聖旨抵不過祠堂的一根木棍,當國法鬥不過族規的一張紙,這大明的天下,究竟是誰說了算?

他大概知道朱元璋想乾什麼了。

“且等著吧,麻煩還在後頭。”朱元璋攤手,“到時候,你可得幫咱。”

馬天連忙後退:“姐夫,你可彆把我往火堆裡推。”

朱元璋狡黠一笑:“小舅子,你可是外戚!咱對你這個外戚,最是信任。”

馬天扶額。

外戚,這特麼是什麼好詞嗎?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的很。

朱元璋轉身,走到馬天麵前,笑問:“之前在濟安堂的時,你不是很能說嗎?你說說,咱麵對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辦?”

馬天沉思了一會兒,拜道:

“陛下,江南巨室,田連阡陌,賦稅不入,使萬民,實為社稷之蠹。其勢愈大,則皇權愈削,國庫愈空,小民愈困。此患不除,大明根基難穩。

“彼等所恃者,一曰田土隱匿,二曰人口蔭蔽,三曰士紳勾結,四曰財富壟斷。破此四者,其勢自衰。”

朱元璋大為讚賞:“總結的極為到位,眼下是,怎麼破局?”

馬天心中明白朱元璋想要的。

既要達成強化皇權、打擊豪強、增加稅收、穩固統治的根本目標,又要儘可能避免過度暴力引發的動蕩。

“姐夫,我就胡說了啊,這事複雜,需多管齊下,步步為營。”

“遣心腹密查其罪,分其黨羽,拉攏可撫者,孤立頑抗者。”

“行魚鱗黃冊,清田畝,實戶口;定累進稅賦,抑兼並;興官營工場,奪其利源。

“遷巨惡於邊塞,分其田予貧農;拔寒俊於科舉,樹忠直於朝堂;設裡老通下情,破士紳之壅蔽。”

“陛下天威,雷霆萬鈞。然若興大獄,玉石俱焚,恐傷國本,寒天下士民之心。非十惡不赦、圖謀叛逆者,慎用誅戮。當以法度裁之,以新政化之。

“破舊更需立新。扶持小農,厚待軍戶,暢通言路,使皇恩直抵閭閻,則豪強之基永絕,陛下江山永固。”

朱元璋聽了,眼中精光閃過。

“走走,去奉天殿細說。”他推著馬天回奉天殿。

奉天殿。

朱元璋推著馬天跨進殿門,隻見丹陛之下兩道身影仍如磐石般跪著。

朱標腰背挺得筆直,身旁的朱棣則偷偷揉著發麻的膝蓋,見父皇進來,慌忙叩首:“兒臣參見父皇。

朱元璋袍袖一甩:“都給老子起來!”

朱棣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去扶朱標,哪料朱標竟甩開他的手:“父皇不赦呂老,兒臣就不起來!”

朱元璋臉色頓時鐵青。

他盯著這個從小悉心培養的太子,隻見朱標眼眶通紅,卻毫無退讓之意。

那股子執拗勁兒,像極了馬皇後。

“你還跟老子強是吧?”朱元璋踏前一步,“標兒,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兒臣不敢膽大。”朱標抬起頭,“兒臣隻是阻止父皇犯錯。呂老掌管戶部十餘年,賬目清明如鏡,縱有過失,亦當以律法論,何至於下獄問斬?”

朱元璋被噎得說不出話。

“好!好個阻止父皇犯錯!”他氣得渾身發抖,“你就給老子跪著!跪到明白為止!”

誰料朱標非但冇怕,反而挺直腰板:“跪著可以,兒臣還是要為父皇分憂。老四,你去把奏章拿過來,我跪著幫父皇批。”

朱棣瞪圓了眼睛,看看怒火中燒的父皇,又看看一臉決絕的大哥,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朱元璋愣了半晌,“嗤”地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無奈,又有幾分哭笑不得。

“好!好!”他指著朱標,“你就跪著批!批錯一個字,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朱棣得了指令,忙不迭跑到禦案前,將一摞摞奏章抱過來,堆在朱標麵前。

馬天見狀,也趕緊搬來一張矮桌,小心翼翼地擺在朱標膝前。

朱標拿起朱筆,指尖因跪得太久而微微發顫,卻仍一筆一劃地在奏章上批閱。

馬天看著這場景,覺得有些荒誕。

他悄悄扯了扯朱元璋的袖子,朝著朱元璋低聲道:“姐夫,我看你今天也冇心情細聊,不如回頭再議?”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揮揮手,聲音裡滿是疲憊:“你和老四,給咱滾!看著你們就心煩!”

馬天如釋重負,朝朱棣使了個眼色。

兩人躬身行禮,剛退到殿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朱標平靜的聲音:“父皇,這道關於江南稅賦的奏折,兒臣以為......”

朱元璋的怒吼隨之而起:“你不是能耐??你自己辦,不要來煩老子。”

馬天和朱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的笑意。

馬天與朱棣並肩走在禦道上。

朱棣苦笑著攤開雙手:“舅舅,你不去安慰下你姐姐?奉天殿裡鬨成那樣,母後這會兒指不定多委屈呢。”

馬天聞言,眼睛瞪得溜圓:“外甥,你不去安慰下你母後?你母後氣衝衝走的時候,是誰杵在那兒像根木頭似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心虛,不約而同地轉身,朝著坤寧宮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說姐夫也是,平日裡多英明的人,怎麼就不讓著姐姐呢。”馬天一邊走,一邊搖頭歎氣。

朱棣四下張望了一番,壓低聲音道:“可不嘛,母後說得句句在理,父皇偏要較真。那‘心思塞北,怎麼看都像是文人的牢騷話。”

“何止是呂昶的事兒。”馬天想起朱元璋在殿外的那些話,“姐夫是想動江南的士大夫和地主,可這事兒哪有那麼容易?”

朱棣咂了咂舌,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大哥也是,就不能迂回些?非要跟父皇硬碰硬。”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便到了坤寧宮前。

進了大殿後,一陣暖香撲麵而來,馬皇後端坐在繡架前,手中銀針上下翻飛,正在縫補一件玄色龍袍。

馬天和朱棣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疑惑。

朱棣試探著開口:“母後,你冇事兒?”

馬皇後頭也不抬,嘴角微微上揚:“能有什麼事兒?不過是拌了幾句嘴。”

馬天看著姐姐平靜的模樣,心裡愈發納悶:“可你在奉天殿時,放話不讓姐夫進坤寧宮啊。“

“那咋了?”馬皇後繼續縫補。

馬天和朱棣相視一眼。

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嘴的狗糧,嘿,小醜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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