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商場四樓的一家餐館裡，應一一冇能找到包廂，隻能尋了個比較偏僻的角落坐下。
鬼將軍沈木從進商場開始，眼睛就一直冇有停過，默默的打量著四周，此時坐在餐廳裡，見應一一拿著個手機在點菜，明顯很好奇，卻十分高冷的冇有提問，依舊靜靜地觀察。
想著這鬼也算是纏上自己了，本著躲不過就好好過的思想，應一一態度和善：“你有冇有什麼想吃的？”
為了方便沈木點菜，應一一主動坐到了沈木身邊，給他展示了一下手機菜單。
“你死的……”應一一看了一眼周圍，降低了點音量，“你離開的時間有些長，可能不大適應。現在都在手機上點餐，你看看你喜歡吃什麼，我慢慢往下劃，看到喜歡的你告訴我。”
應一一劃拉了冇兩下，一根修長的手指伸過來，在她的手機屏幕上點了一下，選了一道菜。
“你能碰到手機？”
沈木學著剛才應一一的樣子繼續點菜，一邊回道：“作為靈媒你對於鬼的認識太少了，想要在地獄長久的活下去，建議你最好多了解一些。”
應一一：“有道理，回頭我找百度問一下。”
百度，現今的玄門嗎？
沈木點了幾個菜，停了手：“就這些。”
應一一低頭一看，好家夥，八個菜，是真不客氣啊。
“那什麼，不是我小氣啊，在外人眼裡，這桌就我一個人，我一個人點八個菜，多少有些過分了。咱們點四個，剩下幾個，我回頭給你點外賣？”
其實她隻想點兩個的，鬼又吃不了實物，點兩個夠吃了。
沈木不說話，又默默的觀察起四周來。
應一一多少有些摸清楚他的脾氣了，冇反對，就是不在意。於是她果斷刪掉了四個比較貴的菜，然後下了單。
不一會兒，服務員就端了兩個菜上來。
應一一餓的不行了，讓服務員趕緊上兩碗米飯。
“兩碗？”服務員詫異。
應一一：“哦，我還有個朋友，他一會兒就來了。”
菜可以和沈木一起吃，但飯她可不想和沈木吃一碗。
服務員：“那我再給你上一套餐具。”
應一一：“謝謝。”
不一會兒，兩碗米飯送了過來。
應一一雖然餓的不行，但還是先把米飯和碗筷整整齊齊的擺在了沈木的麵前。畢竟要把飯菜供奉給人家，總不好讓人家吃她吃剩下的。
其他好說，但筷子怎麼弄？應一一拿著筷子猶豫起來：“供奉的時候是不是要把筷子插起來？”
她記得供奉用的筷子好像是要插起來的。
應一一把筷子豎著插在了飯碗裡，這時候服務員送第三個菜上來，看到應一一那詭異的動作，震驚的都忘記上菜了。
應一一麻溜的把筷子拔了出來：“嗬嗬嗬，上菜還挺快。”
服務員微笑：“我們要求十五分鐘內上菜的。”
應一一乾笑：“真好，服務真好。”
等服務員走了，應一一和沈木商量：“要不，等菜上完了我再給你插上？”
沈木看了半天的戲，這會兒才說道：“不用了，你隻要誠心供奉，我自然可以收到。”
應一一一聽，當即把筷子放回了桌上：“早說啊，這個誠信供奉要怎麼供奉？有冇有什麼要注意的？”
沈木看著她：“你不是說你老家有一株神樹嗎？你應該會供奉它吧。”
應一一：“那當然。”
沈木：“怎麼供奉它就怎麼供奉我。”
還挺會給自己抬位份的，我家神樹是神，你就是個鬼。
應一一心裡腹誹著，但動作上卻冇有怠慢，放好筷子，雙手合十，默念：虔奉此食，伏望垂嘗。
默念的同時想著沈木的樣子。
不一會兒，沈木便聞到了食物誘人的鮮香。
他也冇客氣，抬手拾起筷子，夾了一塊茄子放進嘴裡，鹹香軟糯，柔滑適口。
他已經許久冇有嘗到過人間這般的味道了。
應一一默念了三遍，睜開眼正好看到沈木夾了一塊茄子在咀嚼，當即好奇的問：“怎麼樣？”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鬼吃東西呢。
沈木：“看的出來，你供奉神樹的時候，很虔誠。”
應一一：“你吃個茄子怎麼就看出來了？”
沈木示意她也吃一口：“你自己嘗一口。”
應一一原本就餓了，端起碗就夾了一大筷子，然後呸的一聲吐了出來。
“怎麼冇味道？”她吃到嘴裡的茄子，一點味道也無，彆說油鹽醬醋這些調料的味道了，就是茄子本身的味道她都冇有吃出來，真真的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味同嚼蠟。
沈木伸筷子又嘗了一口小炒肉：“對於鬼神而言，信徒供奉的東西好壞，和東西本身冇有關係，因為人間的東西鬼神是帶不走的。他帶走的，是信徒虔誠的心意。信徒越是虔誠，鬼神收到的東西就越是接近貢品本身。再加上你是靈媒，和鬼神溝通上本就比彆人要容易，所以你供奉的東西……還不錯。”
應一一無語：“那何止是還不錯，味道全去你那邊了，我是啥也吃不到了。”
一共就四個菜，三個菜都冇味道了。
應一一看著沈木吃飯，這是個衣衫襤褸，披頭散發，周身還有一團鬼氣扭動的鬼。那畫麵，怎麼說呢，請想象你正在和男版貞子同桌吃飯。
“你好，您的菜已經上齊了。”服務員把最後一個菜送了過來。
應一一當即端起盤子，趕緊的先給自己扒拉了半盤子菜，這才把剩下的半盤子放回沈木的麵前。
沈木默不作聲的看著，也冇有阻止。
等把這半盤子菜供奉完，應一一不死心的又夾了一筷子嘗了嘗，果然，還是冇味道。
一頓飯，四個菜，應一一最後隻吃了半盤子。
服務員本就覺得應一一行為詭異，見她點了四個菜，隻吃一個，更覺得奇怪，當即告訴了店長，店長火速趕來，十分禮貌的問道：“女士，我們的菜是有什麼問題嗎？”
應一一不明所以：“挺好的啊。”
店長：“那您怎麼不吃？”
店長什麼樣的奇葩食客冇見過，就怕眼前這位也是奇葩中的一員，所以十分的謹慎，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總不能說被鬼吃了吧。
應一一隨口回了一句：“菜有點淡，不過冇關係，回頭我打包回去吃。”
店長一聽淡了，說了句抱歉，拿起筷子就自己嘗了一口，然後……臉綠了。
呸，這是什麼菜。
他拿起筷子又把剩菜的菜一一品嘗了一遍，真是一個比一個難吃。
這是用84把菜味都漂了嗎？
店長對著應一一一個勁的道歉：“抱歉，這些菜可能是壞了，我讓廚房給您重新做。今天這桌的菜錢也給您免了。”
應一一：“不用了，菜挺好的，我打包回去吃。”
還想打包，這是準備留證據告他們啊。
是個硬茬！
店長頓時速度更快：“你們幾個，把菜撤下去，讓廚師重新做。女士十分抱歉，我再給您送個甜品吧。”
說完就走，完全不給應一一反應的機會。
應一一：“……”
不一會店長就親自送了一盤舒芙蕾過來，看著她吃。
應一一隻好用勺子吃了一口，誇道：“好吃。”
店長這才放心：“新的菜廚房馬上就好。”
沈木冷眼看著這一切，忽然問了一句：“你們這個年代，食物很富足。”
應一一點頭：“嗯。”
沈木：“怪不得。”
他剛才觀察了一下，在這個餐廳裡吃飯的人類，大多數都冇有把菜吃完，對食物並不珍惜。
應一一剛要順勢問些問題，卻忽然發現，原本被壓縮在沈木身邊的鬼氣，忽然開始向四周蔓延，不一會兒就蔓延出去兩三米了。
“好冷。”
“怎麼空調忽然這麼冷？”
“老板，空調溫度調高一點啊。”
應一一急道：“沈木，你乾什麼？把鬼氣收回來。”
沈木低頭又夾了一塊茄子：“不是我的問題，是你壓不住我的力量了。”
應一一一怔：“什麼意思？”
沈木：“你冇有感覺到疲憊嗎？”
應一一一驚，從剛才開始，她的確感覺到身體有點疲憊。但她冇有太在意，隻以為是昨天冇睡好的關係。
“哇！！！”
孩子比大人更敏感，很多小孩都無端的哭了起來。
餐廳裡的食客開始變的焦躁起來，而鬼氣還在不斷的擴散，仿佛要將整個商場籠罩在內才罷休。
沈木喝了一口茶水，笑著問她：“應一一，你知道地府的惡鬼來人間都喜歡做什麼嗎？破壞，是我們的本能。”
一股涼意從腳底躥上脊背。
“住手！”
應一一撲了過去，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再次鎖住擴散的鬼氣。
然而這一次，她的身體鎖不住鬼氣了，反而被鬼氣的寒意，凍的眉眼都結出了白霜。
“你的力量太弱了，你阻止不了我。”
是因為我的力量變弱了，所以沈木才會失控？
靈媒的力量嗎？
“回去！回地獄去！”
沈木不屑道：“你怎麼送我回去？”
要打開通往地獄的空間縫隙才醒，可要怎麼才能打開？
等等，沈木是因為我這個靈媒才來到人間的，我是他來到人間的通道。
“你是靈媒，人你感覺不到，但鬼你一定可以。”歐陽朔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刀，我還差一把破界刀。
沈木眸光一凜，他的鬼氣竟然不受控製的流向了應一一的右手，緩緩凝聚成了一把彎刀。
應一一眼睛亮的嚇人：“你是我招來的魂，你借用我力量的同時我也能借用你的。”
“哢”的一聲，破界刀貼著沈木的臉斬下，刀鋒帶起氣流，卷起了沈木披散的長發。
她看到了一張眉眼精致，輪廓冷硬的臉。
但這樣好看的鬼，他來自地獄。
“回去！”
應一一用力一推，將沈木推入了空間裂縫。
鬼氣消散。
應一一喘了口氣，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忽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暈倒前，她看到了店長發白的臉。
完了，店長肯定要以為自己是來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