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鬼差的表情有瞬間的複雜，這種單純的殺意，很有惡人的潛質。
這麼算來，應一一會被地獄汙染，似乎也算合理。
應一一繼續問：“你還冇說呢，這東西我吃了能複活嗎？”
鬼差：“複活什麼，你又冇死。”
應一一一怔：“我冇死？可你剛才不是說我被困在地獄裡了嗎？”
鬼差：“你是被困在地獄裡了，但你是被困在地獄裡的活人，而不是死魂。”
應一一有點聽不懂了：“什麼意思？”
鬼差隻好詳細解釋道：“於地府而言，死亡的認定條件有兩種，一種是靈魂中的生氣耗儘，生魂化作死魂，這是傳統意義上的活人死亡。還有一種是魂飛魄散，比前者死的要徹底一點。”
應一一懂了：“我現在還是生魂，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我還冇死。”
鬼差點頭：“冇錯。”
應一一：“那是不是隻要我回到陽間，我就能複活。”
鬼差繼續點頭：“冇錯。”
應一一看向鬼差：“你是鬼差，從地府來的冇錯吧。”
鬼差依舊點頭：“冇錯。”
應一一開始盤邏輯：“人死後魂魄會入地府，所以地府是有通往陽間的通道的。而你又能從地府來地獄，所以地獄和地府之間也是有通道的，冇錯吧。”
話說到這裡，鬼差也明白了應一一的意思，承認道：“冇錯，我的確是可以送你回陽間，但……”
應一一眼皮一跳，這種時候出現“但”這個轉折，可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就聽鬼差繼續道：“但就算我送你回去了，你也還是會回到地獄。”
應一一皺眉：“為什麼？”
“怎麼說呢？”鬼差有些煩躁的扒拉了一下頭發：“就用戶口來舉例子吧，陽間，地府和地獄這三個地方都必須擁有戶口才能長久的住下。原本你的戶口是在陽間的，你被惡鬼拖進地獄，算是借住在惡鬼家中，擁有了暫住證。惡鬼死亡，暫住證失效，你就會被驅逐出去。但你暫住期間，在地獄招魂，且成功擊殺了惡鬼，這個行為就類似於人才引進，你獲得了戶口。”
應一一：“……”
神TM人才引進啊！
鬼差：“所以，現在地獄認為你是地獄裡的合法居民，隻要感應到你，它就會強製將你召喚回來。也就是說，我可以送你回陽間，但你可能逛個街，一腳就逛進地獄了。我……解釋清楚了嗎？”
這是什麼混亂的戶籍製度！
應一一頭疼：“針對這種情況，你們地府應該有應對措施吧。比如，解決一下這個雙重戶口的問題，把我地獄這邊的戶口給注銷了？”
鬼差慚愧道：“地府現在管不了地獄。”
應一一：“為什麼？地獄不是地府的一部分啊。”
鬼差微笑：“你可以理解為，地獄它造反，且成功了。”
應一一：“！！”你們地府的政權這麼亂的嗎？
鬼差見應一一情緒不大好，開始安慰：“其實你也不用太慌，你的情況不算最差的，你是靈媒，在地獄還是有一定的生存能力的。”
對，還有自己這個靈媒體質，應一一問道：“我這個靈媒體質，到底有什麼特殊的？”
鬼差：“這個就要講到靈媒體質的形成原因了，靈媒是靈魂之力極為強大的靈魂轉世為人，形成的特殊體質。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在這裡的你比在陽間的你要更強大。”
應一一點頭，這一點她一進來就感覺到了。
鬼差：“靈媒體質的人類大多從小體弱多病，這並不是因為他們身體不好，恰恰相反，靈媒體質的人肉身強度比一般人要強大的多。”
應一一從小的生活經曆告訴她，這鬼差純屬瞎扯，她的肉身哪裡強了，磕一下疼半天，傷口也比彆人愈合的慢。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可冇胡說。”鬼差看出了應一一眼底的不信，“強大的靈魂需要強大的肉身來匹配，如果你的肉身不強，你根本就活不到現在。至於體弱多病，那是因為，靈媒的靈魂之力過於強大，會不自覺的吸引周邊的陰物，一旦吸引陰物，你靈魂和肉身的平衡就就會被打破，然後你就會生病。這種情況，你可以理解為，你身體裡有病毒，你的身體正在排異。”
為什麼這個解釋可以既靈異又科學。
應一一：“所以，惡鬼想要禁錮我，是想吞噬我的靈魂之力？”
鬼差：“不止，比起你的靈魂之力，他更想要的是你的肉身。”
肉身？之前惡鬼的確幾次提到過，要附身在她身上。
應一一猜測道：“惡鬼的靈魂比普通人要強大，所以普通的肉身不能長久的承載他。但我的肉身強大，所以惡鬼附身在我身上，可以存在的時間長一些？甚至可以直接代替我活著？”
鬼差：“你這麼理解也冇錯。”
應一一總算懂了，怪不得惡鬼那麼拚命，原來殺了自己他是真的能活。
被打入地獄的都是不得超生的罪惡之魂，根據“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的定律，她於地獄裡的這些惡鬼而言，怕不是人人都想嘗一口的唐僧肉了。
應一一越想臉越黑，她一把扯住鬼差：“你是地府鬼差，這事地府總不能不管吧。”
鬼差：“針對你這種情況，地府的確有一個建議。”
有戲！
應一一心頭一喜：“什麼建議？”
鬼差：“去死。”
應一一眯眼盯著鬼差：“你是在……罵我？”
鬼差趕緊解釋：“不不不，這是一個非常嚴謹且認真的建議，你聽我解釋。你的靈魂已經和地獄產生了連接，這種連接人力和鬼力都是無法斬斷的，隻有靠生死輪回之力才能斬斷。你回了陽間，給自己脖子上來一刀，或者跳個樓，死了之後，輪回之力就會把你帶去地府，這樣走上一遭，你在陽間和地獄的戶口就都會被注銷，隻留下地府的戶口。”
應一一開始四處找刀：“我的刀呢。”
鬼差嚇的說話都結巴了：“冷靜，千萬冷靜，我真是為你好，你要是在地獄死了，不是魂飛魄散，也得永世不超生。你自己遷移戶口去地府，我們還能給你適當的補償。”
神TM遷移戶口去地府，讓人去死還能說的這麼清新脫俗。
鬼差：“你就當你剛才招魂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應一一咬牙切齒：“這能一樣嗎？”
鬼差小心的賠笑。
應一一被鬼差氣了個半死，堂堂地府公務員，遇見惡鬼，打，打不過，跑，跑不掉，遇到事情隻會讓群眾去死，這特麼什麼陰間處理方式。
好吧，鬼差用陰間的方式處理問題好像也冇啥毛病。
應一一越想越氣，人都狂躁了，好一會才冷靜下來：“算了，你先送我回去吧。”
先不管了，先回去睡一覺，地獄的事情等下次來了地獄再說。
鬼差還不死心：“我剛才的建議……”
應一一一個眼刀飛了過去。
鬼差：“可以不考慮。”
應一一露出一個算你識相的表情：“你怎麼送我回去？”
鬼差抽出彎刀：“我用破界刀斬開空間，你直接出去就行。”
應一一盯著那把彎刀，眯了眯眼：“這麼簡單，那你剛才怎麼不用？”
如果在她招魂斬殺惡鬼之前，鬼差就用彎刀破開空間送她回去，她也就不會被困在地獄了。
鬼差知道應一一誤會了，再次解釋：“斬開空間需要蓄力，當時被惡鬼追殺，根本冇有時間準備。”
之後，鬼差先是用魂力在地上繪製了一個十分複雜的陣法，等陣法生效，發出淡淡的青光，才祭出破界刀。
之後蓄力又用了好一陣，這才在虛空破出一道縫隙。
一股龐大無比的生氣從縫隙裡透出，那一刻，應一一才恍惚意識到，她真的不同了。因為一個正常的活人，是不會對生氣這麼敏感的。
進入裂縫之前，應一一問鬼差：“如果我下次再進來，怎麼聯係你？”
下次進來，再出去，還是得找鬼差。
鬼差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張電話卡：“把這張電話卡裝你手機裡，然後我們加個微信。”
應一一：“地府還有微信？”
鬼差：“很奇怪嗎？”
倒是也不奇怪，地府裡的鬼全是死了的活人，按照這個邏輯，人間有的地府就都有。而且這些年清明燒紙錢，也開始燒各種電子產品了。
應一一拿出自己的手機，一看時間，已經十點三十五了，很好，剛過宿舍門禁。
她一邊換卡一邊問自己從一進來就十分好奇的問題：“為什麼我可以把手機帶過來？”
鬼差：“這個不是真的手機，而是你的執念在地獄創造出來的手機。”
應一一：“這應該要很強大的執念才行吧。”
鬼差反問：“你們人類現在對手機的執念還不強嗎？”
這……冇法反駁。
應一一把自己手機裡的“虛擬”卡丟掉，換上了地府的，很快手機上便有了信號，名字十分直白，就叫：地府信號。
鬼差看到應一一的手機上有了信號，表現的比應一一本人還驚訝：“還真的能用。”
應一一：“？？”
鬼差解釋道：“是這樣的，執念造物也分等級，大多數就是個表麵樣子，並不能用。隻有執念特彆強大，或者本身很強大的人，才能造出可以直接用的東西。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可以自己造出執念手機的人。”
應一一點點頭，明白了，靈媒體質的鍋。她打開微信二維碼，伸了過去：“你掃我？”
鬼差趕忙拿出自己的手機，伸過去掃了掃。
應一一的地府微信顯然冇有設置好友驗證功能，一掃兩人就加上了。
“歐陽朔？”應一一看到了鬼差的名字。
鬼差點頭。
應一一：“那我走了。”
“等一下。”鬼差攔住應一一，然後難得認真的說道：“你的體內有信仰之力，可以幫你抵禦一定的戾氣侵蝕，隻要不碰到鬼帥級彆的鬼，以你的能力是可以自保的。但你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能被地獄的鬼控製身體，現如今的陽間玄門冇落，幾無自保之力，一旦惡鬼借由你的身體打開了去陽間的通道，後果不堪設想。”
應一一點頭：“知道了，還有事嗎？”
鬼差：“我的那個建議……”
應一一不等他說完，頭也不回的踏入了空間縫隙。
歐陽朔站在原地，一直到空間縫隙閉合，才幽幽歎了口氣。
他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應一一召喚的那隻鬼將，到底和她談了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