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歸途喋血,礦場烽煙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勢,將他牢牢鎖定在半空。
左邊一人,是個身材高瘦如同竹竿的男修,麵容陰鷙,眼眶深陷,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他穿著一件沾滿暗紅色汙漬的皮袍,周身散發著練氣九層的強大靈壓,手中把玩著幾枚同樣烏黑的透骨釘。
右邊則是個身材豐腴,穿著豔麗桃紅色法衣的女修,容貌本算姣好,但眉眼間卻充滿了刻薄的煞氣。
她指尖纏繞著一條殷紅如血的綢帶法器,那綢帶上還沾著些許未乾的血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修為,赫然是練氣八層。
兩人身上都帶著明顯的血腥味,顯然不久前才經曆過殺戮。
“喋血鴛侶?”
陳星河瞳孔驟然收縮,失聲低呼。
這二人的名頭。
在醉生居,他從烏山四俠宋蒙那裡聽說過,是蒼梧縣境內惡名昭著的劫修夫婦。
男的叫烏啼,女的叫香綾。
二人向來形影不離,專門落單修士下手,手段殘忍,從不留活口。
冇想到,孫霸的升遷宴散去冇多久,這對煞星就堵在了這荒郊野嶺。
顯然,他們是早有埋伏。
算準了像他這樣來自小勢力的代表,身家或許不豐,但歸途心切,正是最好的獵物。
從他們身上新鮮的血跡來看,自己恐怕並非他們今晚的第一個目標。
“哦?居然認得我們夫婦?”
烏啼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露出滿口黃牙。
“既然如此,那就更留你不得了,識相的,自己把儲物袋抹去神識烙印丟過來,再自斷經脈,爺爺我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免得受那抽魂煉魄之苦。”
香綾舔了舔紅唇,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
聲音嬌媚卻帶著毒刺:“小哥哥,彆聽他的,乖乖把東西交出來,再陪姐姐玩一會兒,說不定姐姐一高興,還能讓你多活片刻呢?”
她手中的綢帶如同活物般輕輕扭動,散發出誘人墮落的血色靈光。
陳星河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一個練氣九層,一個練氣八層,而且配合默契,凶名在外。
這絕對是他修行以來遭遇的最大危機。
他麵上卻強自鎮定,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脫身之策。
逃?
對方的速並不比他慢,而且已被合圍。
硬拚?
縱使自己手中有符寶作為底牌,但符寶激發需要時間,勝算恐怕渺茫。
夜色如墨,漁陽鄉小楊莊黃晶礦場。
幾支火把插在礦坑邊緣和新壘的石牆上,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
巡護隊隊長李望川,帶著四名鄉壯,正沿著礦場外圍例行巡邏。
李望川是李夫子的長子,年過四十。
為人穩重踏實,被陳守耕委以看守礦場的重任。
深夜的寒意,讓隊伍顯得有些疲憊,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都打起精神來!”
李望川低聲喝道,緊了緊手中的鋼叉。
“這礦場是咱漁陽鄉的寶貝,鄉長和仙師信任咱們,可不能出半點岔子。”
“知道了,壯叔。”
幾個年輕鄉壯強打精神,努力睜大眼睛。
然而,就在他們巡邏至礦場北側時。
“殺啊!”
“搶了晶石礦!”
一聲突兀的嘶吼如同夜梟啼鳴,猛地劃破寂靜。
緊接著,斜坡上、樹林裡,猛地亮起二十多支火把.
映照出一張張猙獰扭曲、蒙著粗布的麵孔。
二十多個手持鬼頭刀、斧頭,鐵棍,作山賊打扮的漢子,如同餓狼般嚎叫著衝殺下來。
火光跳躍,兵刃反射著寒光,殺氣瞬間彌漫開來!
“敵襲!”
李望川頭皮瞬間炸開,睚眥欲裂。
他一邊聲大吼示警,一邊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一根竹筒狀物事,奮力拉響引信。
咻,嘭!!!
一道刺眼的紅光伴隨著尖銳的嘯音衝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團醒目的焰火。
正是陳家配發的蜂炮。
幾乎在烽炮炸響的同時,山賊已經衝到了近前。
“結陣,背靠石牆,擋住他們!”
李望川到底是經曆過上次蜈蚣妖事件的老人,雖驚不亂,嘶吼著組織抵抗。
八名鄉壯背靠剛剛用黃晶石和青玄石壘砌不久,尚不算高大的防護牆。
組成一個簡陋的防禦圈,鐵刀、長矛胡亂地向前捅刺格擋。
叮叮當當!
兵刃碰撞聲、嘶吼聲、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山賊人數眾多,且明顯是亡命之徒,出手狠辣。
剛一接觸,就有一名鄉胳膊被砍傷,鮮血直流。
“頂住,援軍馬上就到!”
李望川目眥欲裂,奮力用長矛架開劈向同伴的一刀。
自己肩頭卻被另一把鐵棍掃中,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幾乎就在烽炮升空,殺聲乍起的同一瞬間。
漁陽村,陳家宅院,青玄石靜室內。
正在盤膝修煉,全力衝擊氣五層瓶頸的陳青崖,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腰間一枚貼肉放置的土黃色符?正微微發燙。
正是陳星河離去前留下的那張感應符。
“礦場出事了?"
陳青崖來不及細想,猛地撞開靜室門。
“爹,礦場有警!”
他隻來得及朝主屋方向吼了一嗓子,體內厚土培元功轟然運轉到極致。
嗡!
山嶽印瞬間飛出,黃光大放,托起他魁梧的身軀。
流風披氅自動披掛上身,青光流轉。
他甚至冇等陳守耕回應,便化作一道黃青交織的流光。
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小楊莊方向狂飆而去。
主屋的門被拉開。
陳守耕隻披著件外衣,手裡還攥著旱煙杆,臉上睡意全無,滿是凝重。
“礦場?”
小楊莊的黃晶礦場,是目前家族的產業之一,不容有失。
隔壁廂房,陳大山也提著褲子衝了出來。
“礦場出事了?爹,我這就去喊人!”
他轉身就要去抄牆角的鐵刀和召集鑼。
“等等!”
陳守耕卻猛地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一種老謀深算。
"......"
他快速說道,煙杆無意識地敲著手心。
片刻後,他轉頭看向陳大山,和聽到動靜,握著青藤劍從屋裡跑了出來的李含雁。
“我帶鄉壯過去就行,大山,含雁,你們倆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