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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漠孤煙直

2025-05-14 作者: 賴飛

在昏沉的天幕下,駕雷轟鳴,電光馳驟,狂風呼嘯,巨浪咆哮。【無彈窗小說網】

一葉扁舟被兩個龐然大物一前一後夾擊在波濤洶湧的閬水江麵。而船上早已被淋成落湯雞的幾人像伏在這片樹葉上的幾隻可憐螞蟻,眼巴巴地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切斷了尾巴的鉤蛇怪叫著,惡狠狠瞪著羽等人,不時望向後方,似是在等待著化蛇趕上。

眼見得即將被怪物們前後夾擊,白鋣突然一躍而起,高呼一聲:“小羽,掩護我!”話音未落,他個人已化作一道白光直向鉤蛇麵門而去。

羽雖不知白鋣的法,還是縱身跟著躍起。

鉤蛇萬萬冇到羽幾個居然哈敢主動攻擊,稍微一怔才怪吼一聲,張開血盆大口朝這二人咬去。

羽急忙禦起土之盾擋在二人麵前。

“喀嚓!”鉤蛇這滿懷憤怒的一咬卻生生全部著力在土壁之上,幾顆尖牙瞬時崩落,疼得它立刻仰首怪叫,在江中亂扭,激起滔天巨浪。若非風之彥控製的藤條將秦宛、林宇軒牢牢縛在船上,這二人早就做了水鬼。

羽在空中幾個翻滾,勉強落回船上。抬頭再一看,白鋣已落在了鉤蛇的頭頂。隻見他念起術咒,雙手猛地擊向腳下鉤蛇那碩大的頭部。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化蛇已伸展著巨大的雙翅出現在小船的背後。它怪叫一聲,又以雷霆萬鈞之勢從半空急落,伸出一隻利爪朝小船猛抓過來。

風之彥看得真切,朝羽急叫道:“羽,看你的了!”

羽深知化蛇這利爪的威力,此時他更不敢怠慢,奮力祭出一麵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大都厚重的土之盾。

“轟!”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鉤蛇居然突然猛地一躥,張開大口狠狠咬住了化蛇的利爪。疼痛難忍的化蛇一下被拉入江中,激起數米高的大浪。

白鋣落回小船,抹去臉上的雨水,笑著對眾人道:“出發羅!”

林宇軒實是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結結巴巴地問:“大、大眼,到、到底發生了森麼事?那、那兩個怪物怎麼打起來?”

羽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真是笨得可以,顯然是大眼對那個長脖子怪物使了幻術。那怪物把它同伴當成我們,所以就攻擊啦。”

白鋣點點頭:“冇錯。不過由於它體型太過龐大,我的術估計頂多隻能維持十分鐘。所以得趕快離開。”

林宇軒突然眼珠一轉,拍手道:“你不如操控那個怪物,叫它載我們渡江啊,要是它的話,十分鐘內到達對岸安全冇問題。”

白鋣雙手一攤:“你說的那是幻術中最高的層次控心術。本人還冇達到那樣的修為。”

林宇軒一聽,便愁眉苦臉地歎口氣,再不說話了。

小船在白鋣的驅動下繼續朝對岸駛去。在它的身後,兩個怪物打得熱火朝天。

雨越下越大。

對羽幾個來說,他們是被淋得夠嗆,但對白鋣來說,反倒是件好事。釋然這瓢潑大雨嚴重毀壞了他的帥哥形象,但的確對他有很大的幫助作用。

在這個完全被水元素所包圍的立體世界中,白鋣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他的水係仙術來驅動小船的前行。如若不然,以他此時的元神力量,早就累得昏死過去。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羽幾個自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以及長年征戰的風之彥還能挺過去,可從小在溫室的條件下長大的秦宛哪裡遭過這種罪?很快她就打了幾個噴嚏,然後就覺得腦子昏沉沉的,渾身無力地靠在羽身旁。羽伸手在她額頭一探,心頭微驚。有點燙手,顯然是發燒了。

羽趕緊叫風之彥暫時收起他和秦宛身上的藤條,然後將秦宛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又脫下外衣遮在她頭上,摟著她柔聲道:“宛兒,堅持住,很快就到對岸了。”秦宛重重地點點頭,微抬頭望著羽柔情似水又充滿堅毅神情的雙眼,心中蕩漾著無比的幸福。

風之彥斜眼睨了二人一眼,冷哼一聲將頭轉向一邊。

小船繼續前行,漸漸的,在昏暗中已隱隱能望見對岸,估計隻有不到一百米的距離。

可偏偏就在這時,化蛇居然又一次出現了!

它展著巨大的雙翅,貼著江麵呼嘯而來。它渾身血汙,兩隻綠瑩瑩的雙眼中充滿了憤怒和仇恨。

白鋣顯然疏忽了這一點:被切去了致命武器的鉤蛇怎麼可能是化蛇的對手?

兩個怪物戰了數個回合,鉤蛇終於被化蛇殺死。現在,化蛇來複仇了。為了它自己,也為了被自己殺死的搭檔鉤蛇。儘管它已傷痕累累,但是在這水上對付羽幾個渺小人類,還是綽綽有餘。

眾人眼見得化蛇逼近,心中連連叫苦。白鋣咬牙加快速度。

可小船的前行速度怎比得上化蛇那閃電般的行動?

轉瞬間,化蛇已飛到小船的上空。

這一次它乖了。它不再伸出雙爪攻擊,也不用毒汁,而是猛地下落,瘋狂扇動雙翅。巨大的氣流一下將小船卷起,騰在半空,完全擺脫了白鋣的操控。

冇等眾人回過神來,化蛇又是一扇,小船在空中翻了幾翻,急墜向江麵。

“轟!”

小船重重落入水中,激起數十米高的大浪。若不是風之彥的驅藤之術,小船已經散架了。

巨大的衝擊撞得眾人渾身劇痛,如同散了架一般。原本就已身體虛弱不堪的秦宛更是倒在羽懷中,昏死過去。羽摟著秦宛,望著那龐然大物,一時茫然無措。

化蛇見一擊得逞,得意非常,叫了一聲,又欲故技重施。

就在這當口,風之彥朝白鋣叫了一聲:“你看好船!”接著就縱身躍上半空,使出飛行之術,直向化蛇麵門衝去。

化蛇見這小人膽敢向自己單挑,勃然大怒。它怪叫一聲,張口就朝風之彥噴出一口毒汁。

風之彥輕鬆閃過,大叫道:“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操控氣流!”話音未落,就見得他身體四周似乎卷起一陣狂風,吹得他衣袂飄飄。接著,就瞬間幻化成一個小型風暴,將他個人裹在當中,朝化蛇襲了過去。

這一招正是風之彥在攻城時與施琴交手中曾使過的最大絕招,集攻防與一體的——風旋盾。那一次,他是因為身中瘴毒而被迫使出這招逃生,發揮了最強的防禦力。而現在,他要用這一招的攻擊成分,全力一擊。

儘管這一招幾乎要將風之彥剩下的遠神力量耗儘。他也顧不得了。他清楚,再這樣下去,他們隻有一條路——那就是被化蛇彎玩死。與其坐以待斃,不若以死相搏!

風之彥身體外圍裹著的氣流越來越強勁,完全像是一個小型龍卷風般朝化蛇麵門席卷而去。

江麵的小船上,羽幾個看得目瞪口呆。

化蛇似乎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趕緊轉身逃。

然而已來不及了。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電閃雷鳴中,化蛇那龐大的身軀被卷到了半空中,然後像個泄了氣的皮球,重重墜落江中,掀起驚天巨浪。

白鋣好容易才控製住小船,不至於在巨大的衝擊中傾覆。

風之彥隨即落回小船上。看得出來,他已是筋疲力儘,雙手撐著趴在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白鋣趕緊上前將他扶住。

然而,就在此時,意外卻再度發生。

遭到重創的化蛇居然用它最後一口氣,奮力從水下向小船發動了最後一次也是致命的一擊——它的利爪正中小船中心。

而在這最關鍵的時刻,小船偏偏同時失去了風之彥和白鋣的保護。

隻聽“轟!”地一聲,小船被擊上半空,瞬間四分五裂。

在這經曆巨變的刹那間,羽一手緊緊摟著昏迷不醒的秦宛,一手下意識地抓住一塊木板,轟然落水。

羽眼望見白鋣在他不遠處,還冇來得及開樓呼救,一個大浪劈頭打來,就將他卷走。待他再度從水麵探出頭來時,四周已空無一人。

羽本就完全不諳水性,加上又拖著一個人,此時隻能隨波逐流,聽天由命了。

大浪一個接一個地襲來。羽被打得頭昏腦脹,咬牙硬挺著,死死抓著木板不放。

他還不能死。他也不死。還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去做。

強烈的求生一次又一次地刺激著羽,促使他咬緊牙關,頑強地在巨浪中撐下去。

漸漸地,他的雙手都已經麻木了,似乎已經冇有了任何感覺,他的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可他還是依然一手緊緊抓著著木板,一手緊緊摟著秦宛。

他不能放。

對羽來說,一手抓著的,是他能活下去的希望;一手摟著的,是他要活下去的動力。

他無法放棄。

也不知過了多久,羽在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觸到了什麼東西,很實在,很柔軟,心頭不由一動。

接著他就感到,自己像是停了下來,個身體一側都感受到了那種實在而柔軟的舒適感覺。他的心中猛然亮了起來——是陸地!

那種實實在在的感覺絕對不錯,是陸地,他們終於回到了陸地!

羽在狂喜之中,個人一下鬆弛下來,立即失去了意識。

當羽張開雙眼的時候,已是滿目的藍天白雲,陽光燦爛。

顯然,他足足昏睡了一夜。

秦宛坐在羽的身邊,微笑著看著他。四周滿是巨大的亂石。

原來,在他們被大浪衝到岸邊後不久,秦宛就醒了過來。儘管發著燒,她還是咬著牙扶著羽到一處石堆後躲雨。快到天明之時,雨才停了下來。

羽站起身,稍稍活動了一下,覺得渾身舒暢。顯然秦宛是給他恢複了一下。羽又是感激又是憐惜地看著滿臉病容的秦宛,有些哽咽地說:“宛兒,你自己都病了,何必……”

冇等他說完,秦宛就俏皮地朝他做了個鬼臉道:“傻瓜,咱倆還客氣什麼呢?再說,若不是你這個了不得的大英雄,小女子我早就做了水鬼啦。”

羽見她那俏皮的模樣,一時忍俊不禁。

可很快,他心中就被無儘的憂愁所填滿。雖然他們是幸運地逃過了一劫,可如今白鋣三人都生死未卜,更不要說聯絡。一時之間,他實是感到前程茫茫,不知所措。

秦宛自是明白他在什麼,便道:“阿羽,我們不妨先出去看看,說不定能碰到大眼他們呢。”

羽點點頭,拉著秦宛小心翼翼地從亂石背後走了出去。

他剛舉目一望,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前方赫然是一片望不到邊的荒漠。彆說白鋣三人的蹤跡,就是連根草都見不著。

除了沙礫,一無所有。

他回首看看秦宛,兩人苦笑一下,相顧無言。

羽二人在這一帶足足找了半天,都一無所獲。根本冇有一絲白鋣等人的蹤跡。

羽頹然地跌坐在沙地上,心中一片茫然無助。秦宛在一旁不住地安慰他說白鋣等人吉人自有天象,一定平安無事。

羽雖然不情願,但也隻得接受無法找到白鋣三人這個現實。眼下,他要解決的首要問題遠比找人更關鍵,那就是他和秦宛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直以來,羽都是跟在彆人的後麵行事,幾乎從來冇有自己拿過主意,做過決定。如今,在這個困難的時刻,他也隻有靠自己了。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的選擇。

羽蹲在一旁。低頭沉思良久,終於一咬嘴唇,站起身來。

他抬頭望著前方,又猶豫了一陣,嘴翕動著,終於指著前方,回頭對秦宛道:“宛兒,我們走這裡行麼?”

秦宛立即點頭道:“恩,我聽你的,走哪兒都行。”眼裡滿是對羽的信任和期待。

羽朝秦宛笑了笑,心中充滿了溫暖的感覺。他伸手拉起她的手,轉身向前走去。

羽得很明白,他們已無路可退,他不能就躲在這裡等死。前方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他都必須勇敢地迎著而上。他也很清楚,這一步踏出之後,他不但要照顧自己,還要保護好這個女孩不受到任何的傷害。不再有任何人能幫他,一切都隻能靠他自己。那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羽深吸了口氣,拉著秦宛的手,昂首挺胸,迎著燦爛的陽光,邁開大步朝充滿未知的荒漠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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