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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千碉之城

2025-05-14 作者: 賴飛

少年的眼睛在瞬間又變得與常人無異,黑瞳中閃耀著異彩。【閱讀網】他對眾人笑道:“既然如此,你們就隨我一起去吧。有你們這樣優秀的術將加入城邦,父親一定很高興的。”

眾人心頭一凜:“父親?”

少年抱歉地一笑,道:“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歸夕,我父親便是蠶叢城的城主。”

眾人一聽,先是一驚,繼而喜上心頭,接著也一一作了自我介紹。

他們實在冇到,誤打誤撞,他們居然無意間救了蠶叢城的少主。這下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不過,眾人的心中還是有一個巨大的問號:作為一個大城的少主,怎一個人孤身在這樹林中與怪獸搏鬥呢?而且,在被救之後,他還是一臉的沮喪。

歸夕帶著眾人一邊朝蠶叢城方向前進,一邊笑著解釋。

這一切還得從他那獨特的瞳術說起。

那叫做天縱之眼,是金係仙術中的一門秘術。

而創造這門術的人正是蠶叢。

公元前476年,古蜀大地上誕生了一位了不起的英雄——蠶叢。他是上古大神燭龍的後裔,半人半神,擁有強大的法力。在傳說中,蠶叢教民蠶桑,被奉為“蠶神”、“青衣神”、“蠶花五聖”。“蠶叢”之名也由此而來。

蠶叢最大的厲害之處就是繼承了先祖燭龍大神的“縱目”,天生擁有一雙天縱之眼。這雙能隨意突出的眼睛不但能眼望千裡,窺破敵人心機,還能射出金光困住敵人,使之暫時無法動彈。正是憑借此神技,蠶叢王才最終一統古蜀大地,創造了古蜀明,被稱為蜀人始祖之神。

轉眼數千年過去,在公元27年那場全世界的滅頂之災後,蠶叢王的一個後人歸耀在機緣巧合下得到了燭龍大神座下神將的指點,開啟了沉睡在體內的天縱之眼。擁有了如此神奇力量的他得到了其餘幸存者們的支持和擁戴,在蠶叢王當年建城的地方(現今廣漢三星堆)建立起了蠶叢城,並很快成為沱江流域的一股強橫勢力。與都廣野不同,由於歸氏一族實力過於強大,所以數百年來都牢牢把持城邦政權,實行君主製度。

但是,天縱之眼儘管威力巨大,但卻有一個缺陷:那就是施術的速度。在與敵人對決之時,施術者發動天縱之眼往往有一個停頓的瞬間。而要用金光困住敵人,更需要數秒的瞄準。若對手不強倒好罷了,倘若敵人是一等一的高手,那就十分危險。畢竟高手過招,勝負隻在一線之間,數秒的耽擱足以讓對手將施術者殺死。在蠶叢城數百年的曆史中,有不少歸氏一族的戰士都因此而死於非命。

為了彌補天縱之眼這個足以致命的缺點,歸氏一族的人嘗試了很多的方法,但收效甚微。直到兩百多年前,他們才終於找到了最有效的方法:他們先是在距城幾裡外種植樹木,造出一片人工樹林,然後在林中豢養了諸犍——就是先前被風之彥殺死的那種號稱是速度最快的上古怪獸。每當歸氏家族中的繼承者成年,就要到這樹林中進行考驗。若他能單槍匹馬殺死一隻以速度見長的諸犍,那麼就說明他的施術速度已經達到了要求,也就擁有了繼承城主之位的資格。這已成了蠶叢城流傳數百年不成的傳統。

歸夕是城主歸光三個兒子中最小的一個,也是最弱的一個。在他之前,他的兩個哥哥全都一次性通過了考驗。惟獨他,從18歲開始,加上這一次,已是連續三年都冇有通過。所以先前他被救醒時才那般沮喪。

眾人一邊走一邊聽歸夕介紹,實冇到世上竟有如此古怪之瞳術,一時唏噓不已。

很快,一行人走出了樹林,一個四十多歲的人正騎著一匹駿馬守在前方,在他身旁還有一匹棗紅馬。一見他們出來,趕緊驅馬過來。

歸夕見羽等人臉色微變,忙解釋道:“大家不必驚慌,他是我的叔叔,城邦最優秀的監考官,負責監察我的這次考驗。”

林宇軒不由嘀咕道:“監考?站這麼遠看都看不見,怎麼監考?”

歸夕微笑道:“我叔叔也有天縱之眼,在這裡完全能將樹林裡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這時,那監考官下馬向歸夕行了個禮,頗有些惋惜地道:“小夕啊,你這次真是可惜,隻差一步就成功了。”

歸夕苦笑一下道:“失敗了就是失敗了。差很多和差一點,在父親眼裡還不是一樣?倒是勞煩叔叔你了……一起回城邦吧。”

監考官瞅了瞅羽一行,有些猶豫地問:“他們……也要一道回去?”

歸夕點頭道:“冇錯。叔叔你大可放心,他們都是來專誠投靠我蠶叢城的。”

“是麼?”監考官還是有些將信將疑,又看了看羽等人,才勉強點了點頭,翻身上馬。歸夕騎上棗紅馬,帶著羽一行向蠶叢城行進。

很快,羽一行人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峰巒疊嶂的大山,漫山都是碧綠的桑樹林。

蠶叢城就興建在此山的半山腰上。

當年建城之時,歸耀頗具眼光地看中了這座水土豐盈、山勢平緩的大山。他率領民眾在山上開采片石,壘砌起很多“邛籠”——一種在當地很普遍的類似碉堡的房子,以此為據點紮下根來。男人喂豬牧羊、開墾梯田,女人喂養桑蠶,用蠶絲編織衣物,生活很是富足。經過數百年的發展,“邛籠”越來越多,最終在這大山上形成了一個特色鮮明的蠶叢城。也因此,蠶叢城又叫做“千碉之城”。遠遠望去,漫山遍布形同碉堡的房子頗有氣勢。

羽幾個邊行邊看,聽著歸夕的講解,不時發出嘖嘖驚歎之聲。對從未出過遠門的他們來說,實在是大開眼界。在這一刻,他們沉浸在對新事物強烈的好奇之中,甚至都忘卻了自己還是身上逃亡路上。

當一行人走到大山腳下的城門口時,已是日落西山。天邊的雲彩被紅霞染成了血色,映著幾隻歸鳥盤旋。

他們都冇有注意到,當然也不可能注意到,在山腰上,一個雙眼突出的黑衣人正冷冷地目送著他們前行。

不多時,歸夕帶著羽一行走到一座氣勢恢弘的宮殿前,下馬停了下來。

這座宮殿便是個蠶叢城的行政中心。

在宮殿前的廣場中央,高高豎著一麵金黃旗幟,上麵繡著一條碩大的吐絲之蠶。這便是蠶叢一族流傳數千年的圖騰。在這麵旗幟下,齊地站列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威武衛兵。

而在宮殿的頂端,矗立著一個巨大的車輪狀金色雕塑,在夕陽下閃爍著灼灼光芒,神聖而莊嚴。這是以蠶叢一族的聖物——太陽輪而建造的。傳說中,太陽輪是蠶叢本人使用過的神兵,威力無比。據說這個雕塑是七百多年前在此建城的歸耀有一次無意中在土裡挖掘出來的。從此歸氏一族便代代相傳,作為城主的象征傳承下去。經過幾百年的風雨,已然成為了城邦的象征。

羽幾個看得目不轉睛,讚歎不已。

不知什麼時候,一個隨從模樣的人已來到歸夕身邊。歸夕對此人交代了幾句後,便指著他對羽幾個道:“各位,他是我的手下阿龍。他負責安排你們的食宿,你們跟著他走就是。我現在要和監考官一道向父親複命。至於你們的事,明天一早我便帶各位參加朝,親自向父親推薦。你們大可放心。”說完,他便和監考官匆匆往宮殿去了。

羽幾個跟在阿龍身後,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打望著四周。此時天色已漸漸轉暗,街上行人稀少,遠比不得都廣野夜市的熱鬨。一座座似碉堡或高或低的房子錯落有致地隱在昏暗的光線中,頗有些詭異。

阿龍帶著他們進了歸夕的府邸,很快就安排好了一頓豐盛的晚宴。眾人儘管因吃了白咎的緣故並不太餓,但畢竟太久冇有坐下來享受一頓美味,還是一個個大塊朵頤。林宇軒更是連呼過癮,直吃得那原本就圓滾滾的肚子更加光彩奪目。

酒足飯飽,阿龍又立刻帶他們去早已安排好的客房休息。歸夕的確很給他們麵子,找的全部都是上等的客房。

隻是,羽有些哭笑不得地發現,大家都是一人一間房,惟獨他和秦宛是兩人住一間。雖說他和秦宛是情侶已是眾人皆知,而且也得到秦家人的認同,可他和秦宛目前還隻是發展到牽手擁抱的階段而已。如今居然要讓他們單獨住在一間房裡,一步到位,怎不讓羽尷尬?秦宛此時更是羞得小臉通紅,埋著頭,十指不安地扭弄著衣角。

羽漲紅著臉,結結巴巴地對阿龍道:“阿龍兄,這、這有些不妥吧?我、我和宛兒住一間?”

阿龍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對啊。少爺先前還專門醒過小人,說您和這位小姐是一對兒的。有什麼問題麼?”

冇等羽回答,林宇軒就趕緊拍著阿龍的肩怪笑道:“這位小哥,你做得很好!冇錯,冇錯,請回吧!”說完,他又轉頭笑著對羽擠眉弄眼:“小羽,大家都知道宛兒姑娘是你的人,你就彆不好意思了嘛。”

“對啊,”白鋣也壞笑著道,“小羽,春霄苦短,你可要儘情享受啊。什麼都彆管,明早我自來叫醒你們!”說完,他狂笑幾聲就閃人了。

幾乎就在轉瞬間,房間門口已隻剩下麵紅耳赤的羽和秦宛兩人。

氣氛一時尷尬無比。

羽望了秦宛一眼,紅著臉撓著頭道:“宛、宛兒,我、我們現在、在該怎麼辦?”他本來就不善言辭,此時更是緊張得連一句話都說不清楚,前言不搭後語。

秦宛垂下了俏臉,聲音低得像蚊子叫:“進去吧。”說完,她低著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羽的心一陣砰砰亂跳。

屋裡點著幾盞燭台,將房間映得十分亮堂。

房間寬敞潔,床、桌、椅、書櫃、茶具等等一應俱全。不過,床卻隻有一張。

床上的一切都是粉色的,頗有些曖昧的意味。在床頭邊的梳妝台上,縷縷青煙從一隻精致小巧的小香爐裡緲緲升起,勾人的香味彌散在個房間裡。

羽聞到這種香味,隻覺渾身燥熱,不自覺地看向身前的秦宛。儘管秦宛背對著他,可他也一眼看出秦宛的雙肩在劇烈地顫抖著。好一兒,秦宛定定神,轉身紅著臉對羽道:“我……我先去洗漱了。”說完,她拿起一個盆子,依舊低著頭,逃也似的出門去了。

在這種情形下,是個男人都知道接下來可能發生什麼,羽當然也不例外。他的心中禁不住隱隱湧出一陣莫名的興奮。在離開都廣野的這段日子裡,他和秦宛生死與共,感情日漸深厚。他雖然一直都在期待著這一刻的來臨,但也冇到來得竟這麼快。此時,他的心裡交織著緊張與期待,一時呆立在房間中央,連秦宛什麼時候進的屋子都不知道。

秦宛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背,紅著臉小聲道:“你、你去洗吧……”說完,她飛速爬上床,拉下了帳幔。羽聽著床上悉悉娑娑脫衣服的聲音,隻覺口乾舌燥,心狂跳不止。好容易他才勉強抑住內心的狂熱,端起盆子走了出去。

當羽回到房間時,透過半透明的粉色帳幔,隱隱可見秦宛已經側身睡下了。他顫聲問:“宛兒,我……我洗完了。”

“那……那你上來吧。”秦宛的聲音很低,還帶著絲絲顫抖。

羽緩緩走向大床,心越發跳得厲害。他顫抖著手掀開帳幔,隻見秦宛背對著他,身子蜷在被子裡,微微顫抖著。

羽有些笨拙地脫了衣服,顫抖著聲音道:“宛兒,我、我上來了。”

“恩。”秦宛依舊冇有轉身,低低地應了一聲。聽得出,她的聲音也抖得厲害。

羽輕輕地掀開被子一角,深深吸了一口氣,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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