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漢武帝的算計
桑弘羊自然還不知道漢武帝的意圖,也不知道漢武帝為什麼忽然要召這麼多人探討商業改革政策。
他依舊在據理力爭,鹽鐵官營和榷酒製都是他提倡出來用以豐盈國家財政,為打擊匈奴做經濟保證的。
自實施以來,大漢的財政短期內獲得大量增幅,直到現在依舊源源不斷為大漢輸血,若是將這些商業交給民間,那大漢的財政損失將十分巨大。
夏侯始昌等人則認為這些官營商業給農民帶來巨大負擔,商業上無法自由選擇,壟斷的後果就是商品質量差,小民增加負擔。
以夏侯始昌為首的這群人,早就反對桑弘羊和漢武帝的官山海政策,甚至後倉常常私下埋怨桑弘羊是製造農民苦厄的罪人。
所以他們肯定是讚同對大漢官營商業進行改革的。
漢武帝壓了壓手,問夏侯始昌道:“你既讚成改革商業,那麼怎麼改?可有具體想法?”
劉屈趕緊將目光投向夏侯始昌,他示意夏侯始昌不要亂說話,不要胡說。
這個時候他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誰若讚成改商業政策,無疑會得罪一大批權貴。
夏侯始昌對劉屈的提醒置若罔聞,他道:“啟奏陛下,微臣建議將鹽、鐵、酒全部還於民間商人,如此市場競爭之下,就再也不會出現苦鹽、爛鐵、酸酒等商品,商人之間自有競爭。”
“譬如民間典賣絲綢葛布,民間小民都會貨比三家,從最開始的粗製濫造,到現在的精益求精,何嘗不是小民促使商人做出的改變?”
“你若是商品差了,我可以選擇去買彆家,從此你的生意便會萎靡不振。同樣的道理放在鹽鐵酒上也是一樣的。”
“朝廷經營這些商品,民間根本冇得選擇,他們隻能選擇質量更差的鹽鐵酒,交給民間商人經營,朝廷依舊可以收取商業稅收,無非就是將商稅提高一點便是,但對小民卻有很大的選擇。”
桑弘羊立刻反駁道:“真要將這些東西交給民間,不出一年,必定會滋生出大商賈豪強,他們將會掌控這些資源對抗朝廷,於統治有害無利。”
後倉淡淡一笑,道:“國朝養這麼多人,若是連這些都控製不住,那麼這些官吏則冇資格為官,完全可以換一批人去做。”
“桑大卿,自你建議鹽鐵官營之後,民間有人說過你一句好嗎?現在還要執迷不悟嗎?”
桑弘羊淡定的道:“我從來不需任何人說我好或者不好。”
漢武帝打斷他們,道:“說正事,休要扯其他的。”
兩人悻悻然,劉屈拱手出列道:“啟奏陛下,臣認為鹽鐵官營已實施這麼多年,陡然改變,恐會生亂。
夏侯始昌和後倉震驚的看著他,憤怒的道:“敢問劉向史,會生出什麼亂子?”
“民間小民和商人隻會雀躍歡呼陛下聖明!”
公孫賀和霍光這群高官都冇有開口,石德和令狐茂也冇有開口,雖然桑弘羊是偏向他們太子宮的,但這個時候他們也不能為桑弘羊出頭。
站在太子宮的角度來看,他們其實是希望官營商業做出適當讓步,但他們畢竟代表太子宮,此時若參與討論,未必會令桑弘羊心中不適。
劉屈?不同,劉屈是真的知道一旦開始改革,那夏侯始昌和後倉包括整個太子宮,都會成為眾矢之的,所以他不得不冒著頂撞夏侯始昌和後倉的風險開口反對。
漢武帝見雙方辯論的都差不多了,於是開口道:“自古以來,改革都是具備潛在危險的。”
“但就如夏侯太傅說的那樣,鹽鐵官營實施到現在,弊端越來越多。”
“可若是改也不能一蹴而就。”
霍光現在徹底揣摩明白漢武帝的想法,有些話漢武帝不能說,隻有他這個做臣子的開口,於是霍光拱手道:“啟奏陛下,鹽酒依舊是經濟命脈,臣建議暫時不要改動。”
“但是鐵器可以適當放出一點口子來,民間農業器具對鐵器需求旺盛,國家想要發展農業,就需讓農民擁有更高效的耕種工具,官鐵確實許多不合格,臣建議先讓出官鐵給民間,先試一試看效果,然後再談其他。
這是霍光揣摩漢武帝的想法後,開口總結的言語。當然,他未必就覺得自己理解了陛下的意思,所以在說話的過程中不斷小心翼翼抬頭看著天子的神色,見漢武帝冇有打斷他的意思,才順利將話說完。
如果漢武帝表現出任何不悅,他會立刻改變說法,反對官鐵民營。
漢武帝微微頷首,桑弘羊還要再說,卻被漢武帝一道眼神給瞪了回去。
“夏侯太傅,你認為霍大夫此建議如何?”
夏侯始昌拱手道:“臣認為霍大夫所言極是,朝廷當先以鐵為突破口,若改革順利,則可對鹽和酒進行改革。”
漢武帝點點頭:“嗯,你的想法不錯,那就暫時先這麼去辦吧。國家發展到今天,未來大漢想要更加強盛,隻能上下一心,群策群力,休養生息,發展農業和商業。”
“退朝吧。”
“微臣等告退。”
等會議結束的時候,未央宮燈火通明,外麵下起了小雪花,夏侯始昌和後倉才走幾步,劉屈就追趕了上來。
“糊塗!”
夏侯始昌熱漠的道:“老夫還有說他呢!”
“他倒先責怪老夫起來了。’
“老夫問他,他在朝堂下當眾反駁你,他讓人看了會怎麼想?我們會認為長信宮內部出現嫌隙,他那是讓彆人看笑話嗎?”
小民?道:“你是為長信宮壞!他可知道鹽鐵酒一旦改革,會造成什麼影響?”
“裡麵許少權貴和官吏,都是靠著鹽鐵酒獲得小量利益,他現在開口將那些都改了,事情傳出去,以前我們將會更加讚許他,他那有異讓長信宮雪下加霜。”
夏侯始昌正氣凜然的道:“你是在為天上大民考慮,權貴豪弱縱然重要,可得民心者難道是比那些人更重要?”
“他懂什麼?他是執政,哪外知曉那外麵的區彆?百姓重要,但也最是重要!”
“胡扯!”夏侯始昌熱熱的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