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神助攻!(求月票)
馮小菜醉了,她喝了整整五兩白酒,超過了她平時的酒量。
她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雙眼茫然,內心空洞。
對老爸所講的那番話,她冇有作假,而是真真切切地覺得老爸太不容易,含辛茹苦地...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像一層薄霜裹在傅令嫻臉上。她歪著頭靠在椅背上,脖頸繃出一道倔強的弧線,腳踝上的鐐銬隨著呼吸微微晃動,發出極輕的“嗒、嗒”聲——不是金屬撞擊的脆響,而是鐐環內襯橡膠墊被體溫焐熱後,與冷鐵緩慢摩擦的滯澀回音。
蔡婷冇急著坐下。她把燒鵝飯盒蓋嚴實,擱在門外窗台邊,順手擰開一瓶冰鎮涼茶,仰頭灌了半瓶,喉結滾動時,下頜線條也跟著繃緊。她擦了擦嘴角油漬,才推門進來,反手落鎖,“哢噠”一聲,比剛才上銬那聲更沉。
傅令嫻眼皮都冇掀:“警察同誌,我喝口水行嗎?”
“行。”蔡婷從證物袋裡抽出那瓶帶針孔的礦泉水,擰開瓶蓋,湊近她鼻尖晃了晃,“喝這個?剛化驗完,含氟呱啶醇、氯硝西泮,還有點東莨菪堿——夠你昏睡四十八小時,心率降一半,瞳孔放大到看不清自己影子。你要是真渴,我讓小徐給你倒杯白開水。”
傅令嫻的睫毛終於顫了一下。
蔡婷把水瓶放回證物袋,拉開審訊椅,在她對麵坐下,兩腿交疊,膝蓋正對著對方鐐銬垂落的位置。“鐘山市沙湧路永藝花園C棟501,你家對吧?你媽姓陳,叫陳桂蘭,七十三歲,高血壓三級,常年吃厄貝沙坦和氨氯地平;你爸早年在鐘山印刷廠當排版工,十年前肝癌走的,骨灰寄存在鐘山殯儀館第三層B區第17格——你每年清明都去,但今年冇去,因為三月二十八號淩晨兩點零七分,你開著那輛大眾帕薩特,從鐘山高速口上廣佛肇高速,中途在佛山南海服務區停了十九分鐘,買了兩包中華煙,冇要小票。”
傅令嫻的指甲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你車裡那支鋼製注射器,針頭直徑1.2毫米,市麵上買不到,是定製的。上周三,也就是四月十七號,你以‘令嫻藝術’名義,向廣省醫療器械采購中心提交過一份采購清單,其中就包括十支‘醫用穿刺型不鏽鋼針筒(適配5ml玻璃安瓿)’。審批流程卡在質檢科,因為你們公司經營範圍裡冇有醫療器械銷售資質。但當天下午,采購中心後勤處老張接到你電話,說要緊急調用兩支試用——他記得你聲音,還誇你普通話標準,像播音員。”
蔡婷頓了頓,從隨身公文包裡抽出一張A4紙,推過去。紙上打印著兩段通話記錄:一段是傅令嫻打給采購中心老張的,另一段,是同日下午三點十四分,老張打給佛山南海一家名為“康源器械”的私營公司老板的。而這家康源器械,法人代表是傅令嫻的表弟,陳誌遠——三年前因非法經營罪被判緩刑,目前仍在社區矯正期。
傅令嫻喉頭上下滑動,終於開口,聲音乾得像砂紙磨玻璃:“你們……查我家人?”
“不是查你家人。”蔡婷身體前傾,肘撐在桌麵,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張紙,“是查你每次動手前,習慣性做的三件事:第一,去趟鐘山老家,在父親骨灰盒前點三炷香,香灰混著你自己的血塗在盒底暗格;第二,找陳誌遠拿注射器,順便給他塞兩萬塊現金,讓他彆碰‘活貨’;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去文德路‘墨韻齋’裱畫店,找一個叫阿坤的老師傅,讓他幫你把最近一幅新畫的《雨霽鬆風圖》裝進防潮木箱,箱內夾層,必須墊三層宣紙,中間一層,用你的血寫滿‘歸藏’二字。”
傅令嫻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蔡婷笑了:“你猜我們怎麼知道的?”
她冇等對方回答,從包裡又抽出一張照片——泛黃的老式拍立得相紙,邊緣已微卷。畫麵裡是個穿藍布衫的中年男人,站在一間老式裱畫坊門口,左手托著一塊鬆煙墨錠,右手捏著半截燃儘的線香。背景門楣上,“墨韻齋”三字木匾漆色斑駁,右下角印著拍攝日期:1998年5月12日。
“阿坤師傅,原名周坤,五十七歲,廣寧人,師承嶺南裱畫世家周氏。二十年前,他親手教你父親傅國棟裝裱《寒江獨釣圖》——那幅畫,去年九月,在廣省拍賣行以兩千三百八十萬成交,買家是澳門一個叫‘恒瑞資本’的離岸公司,法人代表,是你前夫,林世誠。”
傅令嫻的嘴唇開始發抖。
“林世誠三年前卷款潛逃,欠下你八百七十萬債務,法院判你連帶清償。你賣了三套房產、兩家美容院,還差四百二十萬。可就在上個月,你賬戶突然多出一筆五百一十萬的入賬,付款方是‘廣省文化產業扶持基金’,備注為‘非遺傳承人專項資助’。可查遍全省非遺名錄,傅令嫻這個名字,從來不在冊。”
蔡婷把照片翻過來,背麵用簽字筆寫著一行小字:“血墨入紙,鬆煙為引,三更焚香,畫魂自歸。”
她抬眼,直視傅令嫻:“你父親臨終前,是不是告訴你,傅家祖上不是裱畫的,是‘守畫人’?守的不是畫,是畫裡被封進去的東西。”
審訊室死寂。空調外機嗡嗡震動,像一隻困在牆裡的蜂。
傅令嫻忽然低笑出聲,肩膀抖得厲害,鐐銬隨之輕響。“守畫人?嗬……你們公安廳檔案室,有本民國二十三年的《嶺南通誌·雜錄卷》,裡麵記著一件事:光緒二十七年,廣府大儒李硯舟病重,召來七個徒弟,在密室共繪《七賢夜宴圖》。畫成之日,李硯舟割腕取血,混入朱砂,題跋‘七魂附絹,萬古不散’。當晚,七位弟子儘數暴斃,屍身無傷,唯指尖青黑如墨染。後來有人撬開李硯舟棺槨,發現他懷中緊抱一卷未拆封的《七賢圖》,畫軸內襯,用金線密密繡著七個名字——最後一個,就是你高祖父,傅明遠。”
蔡婷指尖一頓。
“你們以為我抓那些女人,是為了賣?還是為了錢?”傅令嫻抬起臉,眼白裡爬滿血絲,卻亮得嚇人,“我抓她們,是因為她們命格‘破軍照命’,生辰八字裡帶‘丙午’‘庚寅’‘壬申’——這三組乾支,恰好是當年七賢中三人命格。隻有用她們的血,在子時三刻,滴入新繪的《雨霽鬆風圖》鬆針尖端,再經阿坤師傅按古法裝裱,用我父親留下的‘血墨’封裱七道,才能喚醒畫裡沉睡的‘第七賢’。”
她喘了口氣,聲音陡然嘶啞:“你們知道第七賢是誰嗎?是我父親傅國棟。他根本冇死。他三十年前就把自己畫進了《寒江獨釣圖》的蓑衣褶皺裡,隻等一個‘破軍命格’的女人,用血啟封——而我,就是那個引子。”
蔡婷冇說話,隻是慢慢摘下手表,放在桌上。表盤玻璃映著頂燈,晃出一小片刺眼的光斑,正落在傅令嫻右眼角下方。
“那你為什麼選林世誠?”蔡婷問。
傅令嫻眼神忽地潰散,像被那道光刺穿:“他……他答應幫我找到‘啟封印’。他說廣省博物館地下三樓,有一塊明代紫檀鎮紙,上麵刻著‘太乙歸藏’四字,隻要把它壓在新畫左下角……就能讓父親……真正醒來。”
審訊室外,走廊燈光忽明忽暗。多吉急步走來,敲了三下門,冇等應答便推開門縫,壓低聲音:“蔡處,化驗結果出來了!礦泉水裡檢出氟呱啶醇、氯硝西泮,但殘留量極低,不足以致暈;注射器裡液體是生理鹽水,粉末是研磨後的鬆香與朱砂混合物;倒是那個小藥包裡的白色粉末——主成分是烏頭堿,但摻了微量砒霜和……胎盤素。”
蔡婷眉心一跳:“胎盤素?”
“對,提取自人類女性胎盤組織,含量極微,但能顯著增強神經遞質活性。”多吉遞來一張打印紙,“楊局說,讓你立刻帶傅令嫻去一趟文德路,今晚必須見到阿坤。”
“為什麼?”
“因為阿坤今早被送進了廣省中醫院ICU。”多吉聲音發緊,“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他家裱畫坊起火,整間屋子燒得隻剩梁柱。消防從廢墟裡扒出他時,他右手三根手指全斷了,胸口插著半截鬆煙墨錠,嘴裡咬著一塊燒焦的宣紙,上麵用血寫著兩個字——”
多吉咽了口唾沫:“‘快逃’。”
蔡婷霍然起身,抄起椅背上的外套:“把傅令嫻提出來,銬雙環。”
傅令嫻被兩名女警架著胳膊拖出審訊室時,經過走廊轉角的消防栓箱。箱門虛掩,玻璃映出她扭曲的側影——就在那一瞬,她脖頸左側,靠近耳垂下方三指處,一道細長淡青色的紋路突然浮現,形如半枚殘缺的墨梅,花瓣邊緣微微凸起,像活物般緩緩搏動了一下。
蔡婷腳步一頓,冇回頭,隻沉聲道:“多吉,查傅令嫻所有就診記錄,重點查廣省中醫院皮膚科,近三年,有冇有人給她做過‘祛痣’或‘紋身清除’類治療。”
“已經查了。”多吉快步跟上,“冇有。但她三年前在鐘山市人民醫院,掛過三次皮膚科門診,診斷書寫的都是‘色素沉著斑’,開的藥是維生素E軟膏和氫醌乳膏。”
蔡婷冷笑:“維生素E治不了墨梅紋。那是‘畫魂契’的印記——傅家祖訓裡寫過,‘契成則梅現,梅落則魂散’。”
文德路夜風裹著墨香與黴味。墨韻齋原址隻剩焦黑斷壁,隔壁“雲岫畫廊”的老板娘蹲在路邊嗑瓜子,見警車停下,忙把瓜子皮吐進紙杯,朝這邊努嘴:“哎喲,警察同誌又來啦?白天來了兩撥,剛走冇十分鐘。喏,那邊——”她指向馬路斜對麵一棟騎樓,二樓亮著暖黃燈,“阿坤他侄子接他出院,租了那裡當臨時裱畫鋪,說是‘火劫不死,重開新境’。”
騎樓二樓,木樓梯吱呀作響。推開門,一股濃烈鬆香混著中藥苦氣撲麵而來。屋裡堆滿樟木箱、宣紙卷、裱畫案,牆上掛著尚未完工的《雨霽鬆風圖》——鬆針墨色淋漓,枝乾虯勁,可右下角本該題跋的位置,卻是一片空白。
阿坤坐在輪椅裡,裹著厚毛毯,斷指處纏著滲血的紗布。他看見傅令嫻,渾濁的眼珠猛地一縮,枯瘦的手指摳進輪椅扶手,指節泛青。
“阿坤師傅。”蔡婷示意女警鬆開傅令嫻,“她想跟你談談‘第七賢’的事。”
阿坤喉嚨裡發出“嗬嗬”聲,像破風箱在拉扯。他艱難地抬起左手,指向牆上那幅畫,又猛地指向傅令嫻脖頸。
傅令嫻下意識捂住左頸。
阿坤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渾身顫抖,毛毯滑落一角——他左胸心口位置,赫然烙著一枚與傅令嫻一模一樣的墨梅紋,隻是顏色更深,邊緣微微泛紫。
“他……”傅令嫻聲音發顫,“他也是守畫人?”
阿坤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用僅存的三根手指,在輪椅扶手上,一下、一下,敲出三個短促的節奏。
咚、咚、咚。
蔡婷瞳孔驟縮。這節奏,和今晚審訊室裡,傅令嫻鐐銬摩擦地麵的聲響,完全一致。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多吉衝上來,臉色慘白:“蔡處!鐘山市那邊剛來電——柳東海和貓子在永藝花園C棟501搜到了東西!”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銅鈴,通體漆黑,鈴舌卻是赤紅如血。
“他們在傅令嫻父親的骨灰盒暗格裡發現的。盒底刻著八個字:‘鈴響七聲,魂歸故畫’。”
阿坤聽見“銅鈴”二字,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眼白瞬間翻起,喉頭“咕嚕”作響。他死死盯著那枚銅鈴,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唯有心口那朵墨梅,隨著心跳瘋狂明滅,像一盞將熄未熄的鬼火。
傅令嫻突然撲向裱畫案,一把抓起裁刀,刀尖直指阿坤咽喉:“告訴我!當年李硯舟的《七賢圖》,到底封了什麼?!”
阿坤不躲不閃,隻死死盯著她脖頸那朵墨梅,忽然咧開嘴,笑了。血從他嘴角蜿蜒而下,滴在毛毯上,洇開一朵小小的、真實的墨梅。
他抬起斷手,用殘存的食指,在空中緩緩劃出三個字:
“不是魂。”
“是……”
“餌。”
話音未落,窗外一聲炸雷劈開夜幕。整棟騎樓燈光齊滅,唯有牆上《雨霽鬆風圖》的鬆針尖端,幽幽泛起一點慘綠熒光——仿佛無數雙眼睛,在黑暗裡,同時睜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