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強尼.布雷澤
“因此我大多數夜晚都選擇灌醉自己,好讓自己有安穩的睡眠。”
皮夾克男人將臉轉向一邊,天邊的火燒雲從眼中消失,他又恢複成了頹廢的模樣:
“如果你給一輛摩托加滿汽油,你會看得更多,跑得更遠,如果你給一個大腦加滿威士忌則會造成相反的效果。”
康納斯漸漸意識到這個身穿皮夾克的男人是誰了,為了給予他足夠的尊重,康納斯將桌子底下身穿護士服的旺達拽了出來,讓她坐到一旁。
他自己則開始專心聽著皮夾克男人的講述:
“我有妻子和孩子,海登瀑布小鎮是個美麗且安全的地方,我有足夠的錢,有一間大房子………………”
“但總有什麼東西像白蟻一樣慢慢侵蝕我,掏空我,所有被掏空的地方都充滿了憤怒,悲傷和不滿。”
“謝謝醫生聽我講述到現在,我想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
皮夾克男人說著起身就要離開。
“在你離開之前,我希望你能把你來到這間心理谘詢室的,真正想說的話說出來。或許我真的能夠幫到你。”
外麵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這個心理谘詢室中冇有燈,但康納斯的眼睛卻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或許是康納斯充滿自信的話語打動了他,皮夾克男人沉默半晌還是繼續坐回到沙發上:
“好吧,讓我從頭開始講起。”
“我叫強尼?布雷澤,幾個月前我騎著摩托車失事,滾出了十五碼遠。”
“我的顱骨骨折,重度腦震蕩,硬膜下血腫,嚴重腦水腫。”
“理論上我不可能活生生坐在你麵前給你講述這些,我應該躺在棺材裡才對,但或許是那家醫院的醫術高超,做了兩次手術後我就痊愈出院。
康納斯耳朵動了動,他清楚地聽到在距離心理谘詢室大約三百米的一處公園之中,紮坦娜正在為惡魔小鎮的惡魔們表演魔術。
除了坐在沙發上這個小鎮唯一人類之外,幾乎惡魔小鎮所有的惡魔都聚集在了那裡。
“旺達,幫我個忙。”康納斯低聲對旺達說道,“去小紮身邊,你倆相互照應一下。”
旺達點了點頭,在離開之前特意擦了一下嘴角,似乎生怕紮坦娜聞出什麼味道來。
“抱歉,你可以繼續。”康納斯對皮衣男人強尼說道。
“好的,醫生……………”強尼說道,“從那以後事情就一直不對勁,身體,情感,精神......都不對勁。”
“是否連你自己也不相信你會恢複得如此之快?”康納斯問道。
強尼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對於康納斯突然發問感到有些憤怒,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情況,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開始失憶,焦慮,妄想,幻覺......並且變得敏感和憤怒。”
“有時我會想,如果能把顱骨取出來送到修理店做個潤滑和過濾就好了,清除鏽跡,焊上缺口。”
“有時我眼前的事物會出現變化,將小男孩手中的冰淇淋當成惡心的蛹並奪過來摔在地上。”
“會將鄰居家喜歡汪汪叫的小狗錯看成蝙蝠模樣的惡魔,然後將它的脖子扭斷並塞進信箱之中。”
“我有孩子,我有家庭,我不能再這樣下去。醫生,你能幫到我嗎?”
康納斯點了點頭,依舊是信心滿滿的模樣。
但就在他點頭的瞬間,強尼腦袋一側那道疤痕突然裂開,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咕嚕一下擠了出來,直勾勾看向康納斯。
“你真的能幫到我?”強尼看起來有些激動,他站起來要朝著康納斯這裡走近,但又撲通一下坐了回去。
他口中不斷念叨著“世界上冇有怪物”這句話。
康納斯注意到了強尼的異樣,他順著強尼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後,除了一副掛在黑暗中牆壁上的畫之外並無他物。
這幅畫上描繪著一隻被剝了皮的豬在火上炙烤的場景,可惜除了血腥恐怖之外絲毫冇有烤豬應有的美味感覺。
豬頭被畫中的一根鎖鏈吊在半空中,一隻眼珠子正看向畫框外麵,仿佛在與外麵的人對視一般。
“這隻是一幅畫,彆害怕。”康納斯回頭對強尼說道。
“那幅畫......”
強尼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畫中。
康納斯再次轉頭看去,隻見畫中的圖案已經變了,烤豬還在火焰之中,但畫麵的黑暗裡走出一隻猙獰的巨狼,這頭畜生一邊啃噬著剝了皮的身體,一邊惡狠狠地看向康納斯。
康納斯冇有任何慌亂,身後一道黑煙在黑暗之中悄無聲息地鑽入畫框,一眨眼間讓這幅畫裡裡外外都變成了漆黑一片。
“好了,關於你的……………”
康納斯解決完掛畫的問題重新回頭,就看到強尼正握緊拳頭向自己撲來,口中大喊著:
“世上冇有怪物,絕對冇有......!”
康納斯不閃避,隻見強尼一拳狠狠砸在了辦公桌上,在桌上留下裂紋的同時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不是強尼流血,而是這張桌子在流血。
“我瘋了,我一定是瘋了。”強尼看著桌子裂縫裡滲出的血踉蹌著後退幾步,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和你的妻子很恩愛,並且有一對可愛的孩子。身為你的心理醫生,我可以跟你去家裡看看嗎?”
康納斯似乎對桌子的異樣視而不見,反而繞過去來到強尼麵前說道。
“你……………有什麼企圖?”強尼後退了一步。
“反正不會是惡意的。”康納斯說道。
強尼再次沉默,他咬咬牙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冇問題。”
說著轉身朝著心理谘詢室的外麵走去,來到海登瀑布小鎮,同時也是惡魔小鎮的大街上。
康納斯也跟著他走了出去。
“世界上冇有什麼怪物......”
強尼似乎在自我催眠,他感覺到自己的妄想症又開始了,眼前是火焰與鮮血交織的大街,他親眼看到一名路人把肚子裡的腸子拽出來遞給飯店的老板。
他看到除草的園丁手上的剪子是兩根又細又長的指甲。
他看到一夥眼窩空洞的孩子在路邊玩著捉迷藏。
“世界上冇有什麼怪物......”強尼再次自語了一聲,隨後看向康納斯。
隻見康納斯麵色如常,似乎對這些視而不見,那些惡心的場景隻是他的妄想一樣。
路過紮坦娜魔術表演所在的公園,穿過一道綠化帶,強尼帶著康納斯到了家中。
“爸爸!”
剛一開門,康納斯就看到一隻肥胖的紫皮老鼠從地上爬了過來,衝著強尼伸出雙手。
另外還有個身材纖細,像青蛙一樣蹲在地上,披頭散發的女巫模樣的家夥帶著另一隻小惡魔在強尼的家中。
“嘔!”
看著自己的孩子和妻子都變成了惡魔的模樣,強尼拳頭再次握緊,他衝進屋子裡打開冰箱給自己灌了瓶酒,這才感覺到好受些。
“強尼!”他的妻子跑了過來,看著大口喝酒的強尼埋怨道,“你嚇到我了。”
“你們也嚇到我了。”強尼說道。
“……..……你瘋了,你真應該找醫生看看。”強尼的妻子說道,此時在強尼的眼中妻子和孩子又變回了正常的模樣。
“如果我冇瘋呢?”強尼此時卻一把抓住了妻子的手,“如果我看到的才是真實的,其他人才是瘋了呢?”
“你弄疼我了,強尼。”妻子甩開強尼的手。
“我早就注意到了你手上有一枚戒指。而我根本不記得我送過你戒指。”強尼上前一步緊逼著說道。
他的妻子一退再退,終於退到了康納斯的身邊。
康納斯毫不客氣地一把抓住了強尼妻子的手看向那枚戒指:
“做工相當精美,我想知道這是銀戒嗎?還是金戒?"
強尼的腦袋突然抽搐般扭了一下,他的麵孔開始扭曲:
“把你的手從我老婆那拿開!”
“如果說你的判斷是對的......她不是你的妻子,這裡也不是你的小鎮呢?”康納斯目光如炬看著強尼。
強尼的腦袋再次抽搐了一下,藏在皮膚下麵的骷髏頭骨險些破體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