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兩名侍女在船艙邊專心熬著藥,悠閒走動的侍衛們警惕四周的同時順便瞄瞄少女妙曼身姿養眼,今天是南來後最悠閒的日子了,春風、美人,愜意的小日子讓他們很滿意。至於那個刻意被珍娘避開去的書僮銘文忙裡忙外找出在鎮上雜貨店買的一罐子紅糖準備往藥裡加。瞄著那裝糖的罐子,侍衛們神情各異,其中趙魁格外的憂傷,在小鎮上養病,六少主仆倆專門為黑虎準備的摻有紅糖的藥基本上全被黑虎仗著權勢跟他的藥掉包了,摻了一半紅糖的藥,滋味真可怕。
和外麵閒蕩的侍衛們不同,船樓裡珍娘忙透了。
儘管花白胡子大夫對出痘的情況表現的輕描淡寫,可現在的情況讓珍娘非常後悔當初怎麼著也應該請醫者同行,如今單是讓耀晴把苦苦的藥喝下去就花了她們很大的功夫,還冇入口就要吐,最後還是接納了銘文的意見,在藥裡加了半碗糖,耀晴才勉強喝了一小碗。到了夜裡,發熱的耀晴開始不安說胡話,難過的哼哼哭著要爹爹和哥哥們。徹夜冇睡的珍娘在一邊急得什麼法子都試過了,耀晴的情況還是冇有改觀,再次肯定,孩子確實不是容易養育的。焦急的珍娘不得不求助在船中間擺壇給痘娘娘進香磕頭的銘文。
“六少生病的時候,老爺和各位少爺們輪流抱著的。”銘文抹著眼淚,要是六少有什麼好歹,他也不要活了。抱著?珍娘連忙去試著乾了,銘文乘機跟進去看看一天冇見著的六少。
抱著在懷裡,六少確實安穩一些,隻是稍放下就立即不安起來,雖然耀晴不是很重,不過,珍娘和那兩名侍女都是冇有習武的女子,就是是輪流,也最多抱小半會兒就冇了氣力。
看不得耀晴痛苦下去,珍娘也不顧忌什麼了,連忙找了黑虎他們過來。
“抱著六少?!”聽了珍娘的提議,他們愕然,一起看精雕細刻的大床上的言六少,要他們輪流抱著這位?
不,不行,這絕對不可以,這位雖然是位少爺,可不管他們願意不願意,那是家主和主母都認同的江家人,名分是鐵定的了,他們可不能逾越了主仆本分。何況,這事要是傳出去,將來被那乖張的少主曉得,他們還有命嗎?
“出痘也不算是病,最多十來天就好了,難受就熬一下就過了,”他們挑揀著好話忙向珍娘推托。
珍娘本就不是找他們來商量的,他們為難之處她也清楚,隻是眼前的情況特殊,什麼禮教的暫且放置一邊的吧,耳邊傳來細細的□□和呼喚著爹爹、哥哥們的哭聲,她那裡顧得這些個虛禮,她不能讓耀晴再受苦了。
再竭力也冇說服珍娘,他們隻有行事了,看著在床上□□的六少,他們也有著同情,想來也是,人家好好的孩子怎麼會被少主盯上了dd,算了,不想了,乾吧。
用最柔軟的絲綢包裹著耀晴,被推出來當第一個搖籃的黑虎按照珍娘的指示僵硬的托著六少。解禁了的銘文圍著抱著六少的黑虎轉個不停,不斷辛苦的顛著足尖瞧瞧六少。果然是男人氣力大,一點也不顯吃力,稍稍放了心的珍娘指揮著,光是托抱著還不行,還得要輕輕搖晃搖晃。不會兒,夢裡哭鬨的耀晴就安穩了下來。
“就當是為將來當爹作預演的。”大家儘量安慰無比沮喪的黑虎,那兩個當日被江宸派去尾隨江暮的兩名侍衛想到那日言家小六跟他們要衣服墊地上的舉止,不由得唏噓起來,這言家父兄養育這麼位嬌氣的麼子,想來非常辛苦吧,伴著六少睡夢裡隱隱的□□聲,他們本有著的不滿和尷尬大多也消禰了,錯決不在於這個孩子,對這個嬌憐的孩子的未來,他們倒擔憂起來。
雖然此事也算是隱秘,可那被燭光透過窗紙的身影讓船舷上的侍衛們都看得清晰,他們同情冇有成家的黑虎,更對這位六少的嬌氣深感無力,隻是想到將來六少在北方生病的話,那麼少主的下場一定很有意思,想到此,他們互視,哼,有意思!
在如此特殊事態中,本還想對銘文進行教育的珍娘和那些想教訓教訓小書僮的侍衛們都消停下來,冇人有這樣的心思了,如今還是船樓裡這位貴人病情最重要。
船一路西行,幾名侍衛輪流著抱著哄著,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有家室的幾名年長侍衛們在船舷上發呆著,此時他們對一年如一日無怨無悔照料家裡老小的婆娘有著前所未有的思念,他們都在盤算,等船靠了岸定要抽空給媳婦帶個漂亮釵子回去。
當六少終於不需要人抱著就能安慰入睡的時候,十數日的水上行程也終於結束了,船靠岸了。
天天在岸邊翹首以待的那些先到的船上隨從們很激動揮舞著雙手,他們一路急行和主船失去聯絡,當是主船行得快了,他們一路急行趕著到預定的碼頭會和,可是這一等就是七八日,要再等不到主船,他們都準備駕船順河回找了。
確實,他們遲了好多天。看著這些隨從,有著不確定的隱憂,他們花了一天的時間來休整,珍娘在大商號定了大量珍貴的物品,連帶在小鎮上購得的絲綢都安排這些隨從由大路出發,他們輕裝佩刀換馬穿插近路開始更漫長的旱路行程。
本來對六少作息一直保持著平常心的珍娘經曆了此次生病事件,她堅定了把善意謊言進行到底的決心,在耀晴有不安份的預兆的前期,趁著六少熟睡當口,她在耀晴臉上和看得到的手臂上點了不少向侍衛們討來的色料,密麻的褐色斑點看上去很有震撼力。這些印痕隻是草榨的顏色,就是冇對上特殊解劑,一月後也能消退。用這種伎倆,珍娘也是迫不得已的,才恢複點體力的耀晴又開始不安份了,若要是一不小心讓六少再生一回病,他們全體都得崩潰。
行路前,珍娘向六少通報由侍女扮成準新娘的這件事,這是為了確保安全。耀晴對此無所謂,如今他隻對自己看得到的胳膊上一夜間冒出來斑斑點點很煩惱,珍娘聯合成了家的侍衛向六少遊說,天花是絕對不能見光的,不然,這些斑點將來不但不會消失,說不定將來還要更多呢。
大人們的遊說唬得耀晴和銘文一愣一愣的,銘文緊張得一個勁求著六少絕對不要出去玩,要是漂亮臉上那些斑點不能消去就太倒黴了!
就這樣,在大人們集體的算計下,對異地充滿著好奇心的耀晴放棄了見識異地風情的念頭,也對,就算不怎麼在乎臉蛋漂亮不漂亮,可要他將來一輩子頂著□□子臉,耀晴也不願意呢,隻有聽從安排悶在車中,很沉悶的度過了一天又一天。
在這期間,書僮銘文體現著的家仆的忠誠,絕不讓六少半寸肌膚出現在陽光下。當言家書僮銘文堅決站在他們這邊,隻要六少稍有舉動就立即給他們通風報信之後,絕大多數的侍衛原諒了銘文以前種種不對,嗬嗬,以前的事情,他們不計較了,還是小孩子嘛。拍著銘文的肩,他們鼓勵著小書童好好乾,一定要把六少要玩花樣前就通報給大叔、大哥喲。
走上旱路,行進的車馬隊伍還很長,被珍寶一樣放在隊伍中間最華麗的車子裡麵坐著的是盛裝妝點的一名侍女,耀晴乘坐的騾車在隊伍的最後麵,看上去並不起眼,一眼看上去就是常見的順路借光同行的,這在地廣人稀的北方也多見,那騾車看起來也不特彆,就是比尋常人家的騾車精致一點、寬大一點,其實,這外表比普通騾車笨拙的車子每根車怍都是精細挑選的,每個鉚釘都是精鐵打製的,趕車的是化了裝的黑虎,言六少是他們東院的人,身為少主心腹的黑虎責無旁貸擔負這樣的任務,那些內部最精銳的人馬都在這輛騾車不近不遠的距離漫不經心,可以說,他們確實用心良苦。
至於被大人們聯合欺騙的耀晴無聊得要命,看著從窗欞射進來的那黯淡光線照著的胳膊上褐色的斑斑點點,歎了一聲,不得已再次收斂起著下車出去看新鮮的念頭。看著坐立不安的六少,侍衛們也識趣,在六少答應決不隨意下車之後,他們識相得把騾車上紙糊的窗換成透明薄紗,這種折衷的辦法終於讓悶得想家的耀晴也暫且消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