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就在江家侍衛為難之極的時候,總算有人來救場了。“小六!”尖銳的大叫聲由遠而近,聽聞小六真來砸書院,趕過來的小四舉著新折下來的柳條追著小六跑,他們在書齋裡被人‘另眼相瞧’一大半是小六給惹的,這小六生下來難道就是為了給他們惹事的?
有的趴在窗邊,有的站著廊下,書生們瞧著熱鬨,言家兄弟這種作為他們也習慣了,都鬨了好幾年了,這起源話說起來其實很簡單,就是兩年前,同窗們鬨著玩,也不知道誰拿來了辣椒粉吹迷了耀文、耀武哥倆的眼,讓言家哥倆流了好幾天的淚,從那以後,隔三差五的,言家小六帶著鷹犬來生事,生怕彆人欺負了哥哥們。對言家小六這種行為他們也很支持,這樣一來,他們苦讀聖人文章的生涯中就能有機會休息休息,每每看言家哥哥追著弟弟跑,實在很有意思。以功名為人生目標的各位書生們由衷的同情言耀文、言耀武,有這樣的弟弟,他們真的一點兒也不羨慕,不過,這兩天傳言說言家小六要嫁人的這個消息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不像!假的吧?!看著攏著手的那些侍衛,他們都彆開腦袋當什麼都冇瞧著的,兄弟鬥毆,他們就不好幫襯了。一邊銘文連忙爬高一些,喊著為六少加油,千萬彆給四少逮著呀!
言家小六和哥哥們追逐吵鬨中,耀晴把一封信塞給哭哭啼啼的小衙內收著,囑咐他一定交給養病的嚴家姐姐,他不能去向嚴家姐姐告彆,想要說的話都在信裡了。
忙碌著的碼頭上下著各路鋪子的貨,裝卸貨物的勞力來來回回跑著碼頭,短暫的閒暇空子,他們抬眼看了這兩日聲名最廣的言家小六跳上一艘裝飾華麗的大船。言家小六——不,楊家三少出遠門走親戚去了,家丁們在埠頭大聲喊話,要搭順船就快點上呀!
有順船搭?趕著跑來的人不少,搭著順路的船也省些銀子。這樣大的船正好順便也載點貨物,就在前麵的百兒八十裡處靠岸就成。
對了,這就是言家六少呀?那這兩日街麵上傳得沸沸揚揚那六少要嫁人的那事兒是誰造的謠言?真是的,如今的這些吃飽了撐著的人呀,亂嚼舌根!就是就是,亂說!造謠的人也不怕有報應!
在亦真亦假的吵鬨聲中,船開了,就像是遊走天下一樣,喧鬨中船漸漸遠離了岸邊。
陪著耀晴在船艙內,江家留下來的侍衛的心情和珍娘一樣——無可形容。
言家無人送親。
言家家主言茂要出遊去,遵循慣例,每年春秋兩季出遊,今年也不曾例外;楊家的老外公年老體弱就不便勉強隨行;那言家雙生子的耀宗、耀祖今年有人生大事要解決,除了要去京城趕考之外,他們還要娶媳婦,這決非故意推托,婚期是三年前定下的,雙生兄弟定的是一對堂姐妹,本應在三年前就成親的,正巧她們祖母過世,守孝三年,如今就在這幾天辦婚事了,除了家人之外都冇有告之,按照時間都定下日子的;之外,言家三子耀輝要操持家業,彆看那幾間鋪子和鄉下的那些薄田,還是需要操持的;至於小四、小五耀文、耀武今年可是要參加鄉試的,這次鄉試對他們來講很重要,春天來了,夏天還會晚嗎?考中了秀才才可光明正大穿上綢緞,雖然買的起穿得起,可是畢竟是平民的身份,要是中了秀才,就不必在和讀書人吵架的時候被人暗諷了。所以說,這功名還是得要的。
綜上所述,耀晴的父兄們都很忙,所以,就耀晴自個兒離開熟悉的家鄉出門逛逛去。
在小六第一次出遠門的好日子裡,還是有那麼點家底的言家、楊家也是有準備的。說也奇怪,想跟著六少去北方,照顧耀晴起居那兩個丫鬟的名額,居然有不少人搶著爭著要得到,具體名額幾經篩選最終才決定下來,其外還配給貼身書僮銘文一名,可以當跑腿的,之外嘛——,就冇有了。至於那路費,經過討論,言家父兄們都認為小六從江暮那裡騙過來的錦囊裡的金珠夠小六花的了,家裡就不必額外多掏銀子,最近家裡要操辦喜事,還要供兄弟們上京趕考和付書院的學費,開銷還是挺大的,銀子得省著點花。而嫁妝嘛——當然冇有嫁妝了,江暮是入贅,小六去北方也就是走親戚串門,帶那麼些東西乾什麼?
珍娘深深無言,要不是她一直看著事情的發展,看著那言家是如何寵溺麼子的,她還真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珍娘看著隨商船遠去了的言茂,真是說不清的人,他是冷漠還是灑脫?
長長的竹杆點著岸邊的石階,大船慢慢離了岸邊,好了,總算是開船了,北方是什麼模樣兒,可真讓人好奇。
船駛出碼頭,趙魁他們還在城裡待著冇來得及上船,不是不想等他們,還是趕著快行的好,以免生出是非來,趙魁他們快馬到下一個碼頭趕過來會合。
看著領著書僮在船頭人堆裡玩的耀晴,如今耀晴不到一日就上船了,這事辦得還算是順利,可她冇有半點鬆懈,如今言家、楊家把他們家的寶貝塞給他們,他們不接都不行,彆說嫁妝了,耀晴一切的衣食住行都歸他們照應。珍娘開始苦笑,夫人暗下囑咐的“嫁妝”看來必須認認真真的實施了,絕對不能讓人輕視了老爺、夫人親自選定的媳婦。這關係到塞北馬場的麵子和聲望及其將來耀晴在江家的地位。
肩頭上的重任從未有過的沉,珍娘招呼著陪同耀晴的兩名女子進艙,她們看來是想陪同耀晴去北方,順便尋找親人的吧,看得出,這兩名女子付出了很大的勇氣和希望,隻是,她們隻會失望的,北方,那是個廣湮的土地,塞北馬場更是個蠻荒之地。轉目看看耀晴,那個地方會不會因為耀晴的到來會改變它的漠然呢?好希望!
河岸垂柳要妖嬈,靠著這艘大船同行的一艘小船狹小的篷裡的人仰首看那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的言家六少,對上小船裡漂亮的姐姐的眼,小六和銘文一起展露笑顏。烏篷裡的女子回應的輕輕一笑,果然和傳說中一樣兒,言家六少是讓人瞧著就透亮的人兒,輕輕合上了簾子,身邊的樸質的漢子微笑道,“若水,那個孩子就是你想見的人?你為什麼一定要見他?”
“想沾點福氣。”這小船中的女子正是清名在外的清倌花魁——若水姑娘,若水看著為自己贖了身的男子,她祈願自己也會有言家六少那樣真愛的人生。
城裡頭,楊家的鞭炮還在響,而且還要響好些日子,因為言家、楊家長子們上京趕考前還要成親,這數喜臨門的熱鬨把這兩天謠言吹得不見了影子。這兩日瘋傳的謠言還是有得惠的人的,嚴家那姑娘經過這場謠言,瞬間成了百裡聞名的才女,那在小姐妹間私下傳遞的小柬被人搗鼓出來了,那一手簪花小楷讓讀了幾年書的都嘖嘖稱讚,醫館的少東對這位來就醫的個性開朗的嚴姑娘很有那個意思,看來佳期不遠呀。其外呢,就是那被人贖身了,不知道哪來的公子哥巨資給聲名很盛的清倌花魁若水姑娘贖了身,悄悄的順著運河水消失的芳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