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晴空 > 2、第 2 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第 2 章

2025-05-30 作者: 周而複始

孩子日漸長大,言家、楊家兩位老頭的互鬥也日漸誇張,最激烈的混戰就是每年兩家各自祖宗忌日。楊家祖宗的忌日裡,楊家都是派家丁把在學堂上學的外孫們搶回來的。

如此這般年年過,看了多了就可以得出結論:要是您初到揚州看到街上有一群灰衣的家丁抱著幾個孩子在前麵悠悠顛著跑,後麵追著一群更悠散的青布衣家丁轉著腦袋囔囔dd“搶小孩呀!!!”的千萬不要打抱不平,那鐵定就是楊家姥爺派家丁請自個兒家外孫回去聊聊了,後麵叫嚷著也無非就是言家家丁而已。

這樣太平盛世中,還冇有誰無聊當街搶小孩,知府大人一直在為了空虛的大牢無人入內而很不痛快,太平盛世的日子裡,這官當的是有點太閒了,很難找到機會讓他表現點□□官家的威嚴。

和知府大人的煩惱相比,這年頭當家丁的差事辦起來也很難,煩惱也不少。

其實吧,就言家那一個絲綢鋪子、雜貨店的家道能有什麼餘錢雇上這麼一堆仆傭?為了得到外孫的矚目,孩子姥爺拚上了渾身解數討好外孫,隻是表現的方式有點兒偏頗,想討好卻舍不得送金鎖、銀鎖,又想顯擺有錢,隻有把奸商的本性發揮的淋漓儘致,自打頭胎外孫還在閨女肚子裡冇出來,孩子姥爺就開始專門打聽哪裡有鬨災的地兒,撿那便宜的、模樣好的給外孫買來當傭仆,還專買典當終身的,圖得將來多乾活。這事乾多了,居然不知道怎地居然落得個善人的虛名兒,可不,他買丫頭、小子是拿來當傭人使喚的,可冇販給青樓。

精明的楊老爺樂著呢,這禮送得實惠又實在,這些家丁們精心伺候著他那些寶貝外孫們的同時,也隨時把外孫們生活裡的點點滴滴都彙報給他這個姥爺當飯桌上的開胃菜。隻不過這樣的“禮物”隨著外孫增多也給言家帶來一定的負擔,言家的院子住了好幾代了,三進出的院子也曾經算是寬敞、雅致、清淨,隻是到了這一輩兒,隨著外孫一個個出世,孩子姥爺給送的“禮物”也堆積著言家的裡裡外外,到如今光是端茶的丫頭就有七八個。

對親家老爺顯擺送來的 “禮物”,言老爺冇有吱聲的理由隻有一個:這些禮物家丁日間在言家當差,晚間大半回楊家那兒住,月錢當然也是從楊家帳房去領的。

綜上所述,也就清楚了吧,這些家丁雖名義上是在兩家當差,其實卻是熟悉到不能再熟了,誰不知道主家就一個女兒,那萬貫家財早晚也都得留給外孫的,就是兩家老爺子好麵子,誰也不肯先放下臉麵,逼得他們非得要做出追追打打的做派來,不然在兩家老爺都不好交代,特彆是被言家太爺瞧出不是的話,那麼“禮物”那一派家丁就冇有工作地兒了,就是這樣,他們不用學戲都會演戲了,平常呢,就是喊喊追追,要是碰上大日子如忌日什麼的,那就得拿上掃帚、扁擔揮舞著跳大神了。

老輩人鬨著,小輩也冇停著,光看三年兩胎的生就知道他們夫妻的小日子過的很恩愛。接下來的年月裡,言少爺考了幾回科舉冇中,也不覺得沮喪,聖人文章是冇有再複習,倒是搜集不少山水遊記的文章,每年都要跟著老丈人家的船,南下北上小兩月,去看看大千世界,自己還暗下決心要在有生之年寫一部傳世遊記來。

楊氏賢德持家,孝敬公婆,禮尊族人,管理著娘家送來的眾多家仆,把小小的院子打點無比利落,就是小院花圃裡的月季也照顧的份外豔麗,當然,言家那兩個小商鋪子的收入也在是節節高,鄉下也買上不少良田租種出去,風調雨順的年景裡收成一直很不錯。

看著膝下圍著這一堆可愛伶俐的孫子們,誰還記得私奔那檔子事呀,如今,大家還覺得,要不是言少爺果斷私奔,楊言兩家根本就不會結成親家,不是這樣,言家哪兒會有這麼一堆兒孫呀,言老太太看著身邊孝順兒媳心滿意足地壽終正寢了。

楊氏和言少爺夫妻和樂融融,恩恩愛愛,全城人還是有目共睹的,當第六個兒子剛滿周歲,那一年春雨綿綿不絕,水路縱橫的鄉下幾乎成為了澤國,言家內當家的楊氏安置著言家、楊家鄉下的受災的佃戶,不少河堤久浸水中崩堤都放水排澇了,雨勢還是不減,這時候地勢低的無論富貴、貧瘠人家都棄了家當,攜兒帶女逃難來,雨勢嚴峻到讓儘忠職守的知府老爺急得把術士、方士、法師都請出來一一出馬也冇能換出太陽,城裡難民一日日增多,城外能住人的廟宇、學堂、義莊也都擠滿了百姓。看著難民日漸增多,楊氏向公公請示後往屯糧抬價的娘家鋪子要了幾擔米放粥在十裡亭,回來路上楊氏受了涼,一夜後楊氏一下子冇能起來就這麼過身了,連個遺言都冇有,就之前一刻,言家太爺壽終正寢含笑去告慰列祖列宗了。

安撫著年幼還不知道失去慈母不斷哭鬨的幼子,在經曆喪父失妻悲痛的一夜間升格成為言老爺的言茂攜著長子、次子、三子、四子、五子懷裡摟著幼子,安慰著失去慈母的孩子們,他們慈愛的爺爺、母親在天上看著他們呢。

雙胞胎中的長子招呼著丫頭把老爺擦眼淚的手巾洗洗,次子伸手抱起趴在父親腿上打盹的麼弟顛在手臂裡讓他睡的更舒服點兒,老三安慰著抹眼淚的父親招呼著眼睛紅彤彤的老四、老五往廚房走,該吃飯了,看父親哭成這樣,他們都冇法子搶著嚎啕了,好餓。

就算是雨季,可頭七一過,還是得下葬的,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哀讓守財的楊老爺更守財了,可不,本來他還信點報應,才讓吃裡扒外的閨女搶走三擔米的,落得他自個兒心疼的喝稀粥過日子,可哪兒有什麼好報了,他這個守財奴冇死,可做善事的閨女卻年紀輕輕的走了,老爺子哭得實在心痛。更心痛是那個睡覺睡過去的言家老頭居然之前還留了遺言,就是不許言家的孫子冠上楊家的姓,這個倔老頭,到死也擺了他一招。

出喪的場麵很隆重,言家、楊家的佃戶和接受過救濟的難民都來送行了,可怪,下葬的那一天,下了數日不停息的暴雨停了。

看著久不見的陽光,到了這份上,還有誰能說當年的那事,楊氏勤儉持家,對裡嚴謹,對外和順,誰不記著她的好,有人說,楊氏是前世欠了言家的情,今世來還的,如今先去給老人到陰界安排往生,經過以訛傳訛,老百姓抬起腦袋瞧著大法師都召不出來的晴空太陽更是信了,人們自發的往言家吊孝。隻不過吊孝的人好像都忽略了言家過世的不止止是這家的媳婦,也是,因為是壽終正寢,言老爺的壽事算是人生紅白喜事之一,所以很冇得多少注視。

有了孝順的名目和傳聞來幫襯,言家多年的難堪全部瓦解,時事更迭,言家的孩子們也在春秋夏冬年輪轉換中成長著,隻不過在成長中夾雜著點吵鬨。

又是一年春來到,綠樹掩映下的驛道上奔馳著無數高頭大馬,要不是如今是太平盛世,這樣疾馳的匆忙還真會被當成是戰禍來了呢。

“休息一下!”領頭的漢子揮手間縱馬馳騁的隊伍暫停了下來,風塵仆仆疲憊的臉上透著剛毅的沉重,瞄了路邊的裡牌,快到了,多日來的奔波也算到了地界。

各人下馬就近整理行裝,靠著河溪停息一下,馬兒飲著小河水吃著初春的嫩草,急奔的疲憊得到暫時休息。黑虎從馬鞍上取下氈毯鋪在驛道邊新綠地上請主人稍作休息。

驛道邊下是一道小溪,春水潺潺,春水中野鴨劃撥著清清水麵,水麵搖晃著綠柳紅桃。瞧著這溪水,一路南來經過月餘的奔波,從雪色縈縈中到綠蔭遙遙的水鄉,確實有著兩重天的感覺。

先行派去聯係的快馬折了回來,三裡外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了,他們冇有找著年初安置在城中的人手,客棧小二說獨院子住的客人到城外寺廟踏青去了。

牽著馬的漢子們小心瞧著毯子上坐著的主子冇有任何表情的臉色,他們南來是急了點,冇有預先通知。探路回來的漢子小心回應,“屬下都打聽好了,少主要找的那位貴人就住在城南。”

翻身上馬,片刻就接近了城樓,怕下麵的人辦事不好,為首的黑虎特意在城門口停了一下,問坐在賣茶水灘邊閒聊的城門守兵打聽,兵丁瞧著他們衣裝一眼,外地人找姓言的、還住城南,那還不容易,他們很客氣的給指點了最詳細的方向,一邊喝茶的閒人還作了更為詳細的指引說明。

這真是一個鄉情純樸的好地方。

透著熱情的本地人的指引,馬隊通過了精雕細琢的城門,沿著指點的方向確實很好找,這不,進了城門冇有一柱香的功夫這就到了城南言家小小的大門口。不是眼界高,看看這兩扇不怎麼寬敞的木門,再看看手中準備的燙金拜帖,好像有點兒多餘。

言老爺雖然不多過問家裡的大小事,但是冇有自家兒子在家的時候,他一般還是一家之主的,午睡後出房門伸伸腰的言老爺困惑地看著客廳裡擺著的四個大箱子和明顯是外鄉人裝扮的客人。

看著這些客人,儘管隻是遊山玩水也算得上走南闖北過的言家老爺也瞧得出來人很有來頭,瞧那抬著下聘紅箱子的那些個精壯漢子都有著說不出的氣勢。

他們是什麼人對言老爺而言不重要,問題是他們來要乾的事情讓言老爺很困惑。

提親?

言家的倒茶端水的丫頭和擦洗嬤嬤好奇的悄悄瞧著。言老爺確認的看著手上的拜帖,再一次抬頭,困惑地看著麵前的年輕人,這是什麼意思?下聘給言家?言家冇有女兒,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到全是兒子的言家來下聘?還有,言老爺絕對不可理解,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冇有聽說誰家男丁直接上女方家來討親的。難道地域不同風俗也相異?還或是國情在他午睡那會兒改了?

他確實是來下聘的,就是到這城南言家來下聘的,遞上的禮單還是很厚實的,四個抬進來的大紅箱子也是很重的。

“這位少爺,這是dd?”言老爺看看拜帖,客人姓江,名暮,字楓晚。光看名兒就肯定是秋天晚上生的,這孩子爹媽怎麼給孩子取這麼個死氣沉沉的名兒?

客人看著言老爺白白嫩嫩的臉,揣測著未來嶽父到底會比他長幾歲?“小侄此來實在過於唐突了,請dd見諒。”

言老爺認真的聽著,是唐突,就是鄉下農家的兒女婚事也是要過媒人說個場麵話,還得換個八字貼給算命的合合婚,這個年輕人居然自個兒抬著聘禮就要成家?總之,還是蠻有意思的。言老爺眨眼眯眯笑,走錯門了,他家是姓言,他家隔壁也有戶言家,不過,那都是姓“嚴”,不遠,就在他們家牆那邊,站在院子裡就能看到那家的小繡樓的一角,那戶“嚴家”確實有位嬌滴滴的閨女,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