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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5(2)

2025-05-14 作者: 明曉溪

當輪椅中的越瑄被推入燈火輝煌的宴會廳時,所有賓客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這是謝家二少車禍之後首次公開露麵,看到越瑄坐姿挺秀、淡然寧靜地被推向謝翁,那些相傳他已是植物人、或是全身癱瘓的流言頓時不攻自破。

推他進來的是一位美麗的女子。

淺灰色的晚裝裙,單肩細帶,露出細致潔白的肌膚,她的黑色長發亮如絲綢,垂下來遮住兩側的麵頰。但是那秀美的鼻梁和下頜,黑絲絨般的長睫毛,漆黑的眼眸,修長的脖頸,曼妙的身姿,還是令人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她是誰?”

孔衍庭饒有興趣地問。

“她是二少身邊的特護,近來也進入了謝氏集團,跟森小姐同在設計部,任副職,”楊慎想了下,“名字叫做葉嬰。”

“她隻是二少的特護而已嗎?”

看到輪椅停在謝翁身前時,謝瑄回首望向那美麗的女子,輕輕握住她的手,才開始同謝翁說話,孔衍庭喝了一口紅酒,繼續感興趣地問。

“據說,葉小姐能夠直接進入設計部任副職,是因為謝夫人欽點她為二少的未婚妻。”

楊慎同樣察覺到了謝越瑄同那女子之間微妙的親昵氣氛,暗暗有些詫異。他以前曾經在不同的場合見過幾次二少與森明美,那兩人之間客氣得體,卻冇有絲毫親昵之感。

不遠處。

蔡娜也回過頭來。

目光越過幾重人影,落在葉嬰溫柔望著越瑄的麵容上時,蔡娜眯了眯眼睛,足足用了一分多鐘來仔細辨認,眼底閃出森冷陰厲的神色。

“爺爺,她是葉嬰。”

送完壽禮之後,越瑄依舊握著葉嬰的手,他對謝鶴圃介紹說,聲音裡有種寧靜的溫柔:

“我喜歡她。”

如同一個炸彈靜靜落地,森明美心中五味雜陳。

越瑄能夠另有所愛,她和越璨之間會順暢很多。可是,這麼多年來,她一直被越瑄隔在遠遠的距離之外,而葉嬰出現冇有幾個月,越瑄就當眾承認喜歡她。

謝華菱的心情也頗為複雜。

對於阿嬰細心照顧瑄兒,幫助瑄兒身體康複,她是感謝的。如果瑄兒此生都要癱瘓在床,阿嬰肯一直照顧下去,她也願意對阿嬰做出補償。但是瑄兒的身體眼看在恢複,一切就又不同了。

“嗬嗬,”謝鶴圃撫須而笑,目光慈祥地打量葉嬰,“是,我聽華菱說過,阿嬰是個好孩子。”

“謝爺爺好。”

葉嬰垂首問好。

“好,好,你跟瑄兒他們一樣喊我爺爺就行了,”謝鶴圃笑得精神矍鑠,“改天我們一起吃個飯,讓我好好謝謝你這段時間一直照顧瑄兒。”

看著越瑄和葉嬰始終握在一起的那雙手,越璨的麵容是平靜的,他側首在森明美耳邊低語幾句,兩人先離開了。陸續有賓客過來向謝鶴圃祝壽,葉嬰推著越瑄也暫時離開了。

“你累了,回房去吧。”

走出宴會廳,葉嬰見越瑄的麵容有些倦色。

“再過半個小時,爺爺還要致辭。”越瑄望向夜色中的花園,“我想去外麵走走。”

葉嬰猶豫了一下。

透過走廊處的整麵落地玻璃,能看到花園中月色很美,夜風輕輕吹動花葉。她蹲下身幫他蓋好膝上的薄毯,叮囑說:

“隻去一小會兒,好嗎?”

越瑄溫聲說:

“好。”

月光靜謐柔和,灑照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輪椅的輪子碾在上麵有靜靜的聲響,茂密的樹葉在夏日的夜風中沙沙作響,混合著一點泥土和花香氣息,不涼也不熱,很是舒服。

遠近的樹影下。

也有其他賓客們出來納涼,侍者們端著托盤送些酒水過來,夜風中不時飄來歡愉的談笑聲。

知道越瑄喜歡清靜,葉嬰選擇了一條僻靜的小路,稍遠處遊泳池前的白薔薇花亭中空無一人,她推著越瑄走過去。月光下,路邊的緋紅野薔薇熱烈怒放,枝葉茂密得遮擋住視線,寂靜中,突然傳出幾聲令人麵紅心跳的嚶嚀聲。

那呻吟就在前麵,葉嬰隻得低咳一聲。

一個少女麵色緋紅慌亂失措地從花叢旁站起身,不敢往這邊看,一邊拍打著長裙上的草葉,一邊匆匆朝燈火輝煌的宴會大廳跑去。葉嬰剛才見過她,那是地產界大亨沈翁的孫女。

野薔薇花叢旁,又一個人影站起來。

緊身黑衣,高大健碩,身體凹凸健美,一望就知是女性,卻短發直豎,如同剽悍的男人,正是蔡娜。蔡娜的眼底帶著抹狠厲,先掃了一眼輪椅中的越瑄,然後目光陰陰地落在葉嬰身上。

野薔薇緋紅如血。

葉嬰握緊輪椅的把手,推著越瑄繼續往前走,就像冇有看到蔡娜一樣。

“見到故人,連聲招呼都不打嗎?”

聲音陰厲冰冷,蔡娜環抱雙臂擋在小路前麵,她的目光沉沉,從葉嬰的頭發、五官、露出潔白右肩的淺灰色長裙、足上的銀灰水鑽高跟鞋,再一路望上去,陰陰地盯向葉嬰的麵容。

“我不認得你。”

葉嬰皺眉回答她說。

“哈,”蔡娜冷笑一聲,她邊走近葉嬰,邊冷冷地說,“冇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嘖嘖,打扮得好像淑女名媛一樣,寶貝,你可真有本事。”

陰冷的聲音距離葉嬰的耳畔很近。

冷得就像是鐵。

昏暗的地方,一張張猙獰著逼近的麵容,冷硬的床鋪,暴雨般揮向她的一雙雙拳頭,胸腹間翻湧撕裂的痛,冰冷如鐵的手指掐痛她的肩膀,在她的耳邊說的那些話

“蔡小姐。”

輪椅中,越瑄的聲音不高,但眼底的不悅和威勢令得蔡娜氣息一滯。葉嬰於是推動輪椅,從蔡娜身邊走了過去。

“他知道你是誰嗎?”

身後,蔡娜譏諷地說:

“他知道你是從哪裡出來的嗎?你敢不敢給他看看你腰上的那枚刺青,敢不敢告訴他,那枚刺青是什麼意思?”

葉嬰手指冰冷。

她冇有回頭,推著越瑄徑直離開這裡。

看著葉嬰漸漸消失的背影,蔡娜陰冷地笑了笑,她轉頭望向另一邊的樹影。從樹乾處閃出一個女子,嬌嫩的玫紅色長裙,璀璨的鑽石項鏈,月影下,森明美手中握著香檳酒杯,笑著舉向蔡娜。

“她是個瘋子。”

遊泳池內的水波在月光下粼粼閃動,白色薔薇花的涼亭下,葉嬰凝了凝心神,對輪椅中的越瑄說:

“我知道她叫蔡娜。三天前,她去過設計部,她說她對我做了調查,還說了很多匪夷所思的話。我把她趕走了,因為她的目光讓我很不舒服,而且她的那些話,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嗯。”

越瑄望著池麵的波光。

看著他平靜無波的麵容,葉嬰咬住嘴唇,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部,說:“如果不相信的話,你可以來看看,我的腰上到底有冇有紋身!”

“阿嬰,”越瑄的手覆住她的手背,“我隻會聽,你自己告訴我的。”

白薔薇花溫柔得如同月光。

他的手有著溫熱的溫度,覆在她的手背上,那是一句應該會讓她感動的話,然而在此刻微涼的夏風中,她的心底卻恍惚升起一種感覺。

“你並不在意,對不對?”

掙開他的手,葉嬰微微苦笑,說:

“你並不在意我是誰,不在意我是從哪裡來,不在意蔡娜說的那些話。我懂了,你容許我靠近你,隻是因為我出現的時機是對的。”

越瑄看向她。

“世人都以為,謝家二少性情淡漠,”她唇角勾了勾,“原來,你卻是最重情的。你讓大家以為,你對我有了感情,所以並不介意森小姐同你解除婚約,也不介意大少奪了你的未婚妻。

“你是為了成全他們,對不對?雖然不知道,你這麼做究竟是為了森小姐,還是為了大少,還是兼而有之。”

她安靜地說:

“我很感動,你是如此善良的人。隻是,你應該告訴我才對,那樣我會配合得很好,也不會誤以為你是真的接納了我,誤以為--”

她閉了閉眼睛。

“--你喜歡我。”

月光下的涼亭。

純白的薔薇花靜靜吐著芬芳,越瑄握住她垂在身側的右手,將她的身子拉低。凝視著她比薔薇花還要潔白的麵容,他的眼眸深處有暗暗濃烈的東西,凝視著她,他輕輕歎息了一聲:

“我該怎樣使你相信呢?”

花間碎碎點點的月光。

越瑄吻住了她。

那原本隻是清淡的一個吻,他略嫌冰涼的唇吻在她的唇片上,她漠然地受著,以為他在下一秒就會離開。他的唇卻久久地印著她的雙唇,靜靜地印著,冇有廝磨,冇有碾轉,就那樣清淡地吻著,溫度卻越來越燙。

她忍不住睫毛顫了顫。

抬眼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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