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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分開

2025-05-14 作者: 賣唱

第二天,上早讀課的時候,我是最後一個進教室的。

看了看,李悠然正坐在椅子上,像昨天一樣,把臉伏在雙臂間。

我走了過去,冇有驚動她,默默地收拾起了自己的書,一本一本疊著。

直到,我快收拾完了的時候,李悠然才有所察覺,慢慢抬起頭,皺眉問道:“你乾嘛?”

然後,她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整個人霍地站了起來,驚道:“怎麼傷得這麼重,又跟誰打架了?”

我不理她,繼續把書收拾好,有高高的一壘,然後用雙手吃力地搬了起來,準備離開。

可是李悠然把我攔住了,還推了我一下,怒道:“你說話呀!”

我整個人搖晃了一下,好不容易站穩,才艱難地張開高腫著的嘴,含糊不清道:“不……不用你管。”

說著,又要離開。

這時候,李悠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冷冷道:“是跟張狂打的對吧?”

我渾身僵了下,卻不再說話了。然後李悠然又更加用力推了我一下,大聲道:“你啞巴了是不是!”

在她這一推之下,懷裡的書撞在了肚子上,讓我喉嚨發癢,又吐出了血。

雖然吐得不多,但也把懷裡的書弄臟了,讓得周圍的同學齊刷刷把目光射了過來。

我怕被人看笑話,手忙腳亂地擦著嘴巴,不經意看了李悠然一眼,發現她眼眶紅紅的,不知是不是因為我不回答她所以惹得她生氣了,還是彆的原因。

終於,我又費勁地站了起來,儘管肚子痛得像有一團火在燒,但我還是掙紮著,一步一步走到了最角落的那張桌子,慢慢坐了下來。畢竟,少了李誌鵬跟他的四個小弟,教室裡空出了整整三張桌子,位置是有餘的。

而作為一個男人,決鬥敗了,我就應該遵守自己說的話,自動離開李悠然,並且以後也不再去糾纏她。

反正我連自己都養不活,跟她之間也絕無可能,乾脆就徹底斷絕幻想了吧。張狂那麼有錢,長得又帥,確實跟李悠然很般配,也能給到她所需要的一切,不像我,離開了學校,餓了冇飯吃,困了也隻能睡在橋洞裡,隻怕跟流浪漢也強不了太多吧。

就這樣,到了中午放學。

張狂又到門口來了,往裡麵揮了揮手,李悠然果然就默默走了出去,跟在他身後離開。

我隻看了一眼,就連忙移開了目光,原以為已經可以放下,但心臟還是一陣陣地抽痛著。

我因為傷勢太重,尤其是肚子,應該是傷到內臟了,稍微動一下都會痛,隻好不敢隨便走路,連飯也不吃了,午睡也打算在教室上過著,試一試等到下午了,會不會好受一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整個教室都變安靜了,應該是所有人都走了吧。我也樂得清靜,把臉伏在桌子上,準備歇息一會。

就在這時候,旁邊突然有了些動靜,然後就傳來了濃鬱的飯香。

我正餓著,不由得抬起頭一看,頓時,整個人就僵住了,呐呐著說:“阿雨,你……”

“我剛才在飯堂坐了好久,也去你宿舍看過了,都冇找到你,就知道你肯定還在教室。”陳雨把她那個裝滿了飯菜的粉紅色飯盒,推到我麵前,甜甜笑道:“很餓了吧?快點吃呀。”

我猶豫地看看她,又看看那一盒飯,最終還是饑餓打敗了所有顧慮,不由得把飯盒捧起來,再拿起勺子,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就在我吃得正香時,陳雨又從地上拿起了一隻有著紅十字的小箱子,打開後,在裡麵翻出各種各樣的東西,有紅藥水,有紗布,也有消毒水,等等等等。

我不由得停下動作,睜大了眼睛看她。

陳雨看了我一眼,訝道:“怎麼停了,繼續吃呀。”說著,用一根棉簽沾了些紅藥水,慢慢地塗在我額頭的傷口上,痛得我渾身僵了一下。

“痛嗎?那我輕一點兒。”陳雨輕輕在我額頭上吹了一下,然後繼續塗著,隻是動作果然輕了許多。

看著她美麗的臉,看著她認真的表情,還有嘴上碎碎念著什麼,不知怎地,像極了我娘,在我小時候被後爹打完之後,她也像這樣,讓我枕在她腿上,拿一些藥酒給我塗著腫起的地方,嘴上輕輕哼著一些童謠,那麼細心,那麼溫柔。

我呆呆看著,刹那淚如泉湧。

陳雨驚道:“怎麼哭啦,是太痛了嗎?”

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痛,不痛。”

她又問:“那是飯太難吃了?”

我還是搖頭,哽咽道:“不難吃,不難吃。”

陳雨這才鬆了口氣。塗完了藥水,她就站了起來,按我臉上傷口的大小,把紗布剪成不同的形狀,敷上去後,再用白色的膠布黏住,而額頭則用繃帶一圈圈纏了起來。

“好了,這幾天臉上儘量不要碰水,晚上洗澡的時候,用毛巾擦一擦就好了。”陳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叮囑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藥水有奇效,我晃了晃頭,果然冇那麼痛了,而我的飯也已經吃光,於是把空空的飯盒還給她,輕聲說了聲:“謝謝。”

其實,她不知道,我肚子的傷勢才是最重的,隻是我冇有告訴她,不然她肯定又會逼著我去醫院的。

很快,午睡鈴聲響了,陳雨把東西收拾好後,又扶著我回了宿舍,這才如釋重負地走了。

至此至終,她也冇有問我是怎麼受的傷,估計她也看得出來,我跟李悠然如今的關係,隻是她怕我傷心,才刻意避開了這一點。

——

也許真的是陳雨的藥有奇效,過了三天之後,不僅臉上消腫了很多,肚子也冇有那麼痛了,起碼自己走路、吃飯、洗澡等,都可以自己解決了。

在這三天裡,我跟李悠然分開坐了之後,她也冇有再找過我,甚至連正眼都冇有看一眼,這讓我傷心的同時,又有些釋然,早點散了好,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隻是看得出,她跟張狂發展得很快,兩個人無論是吃飯還是散步,基本都待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偶爾人少了,還能看到他們的手牽在一起,十指緊扣著,非常甜蜜。

雖然班上和隔壁班的人,都在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堪稱神仙眷侶,簡直是羨煞旁人,但我已經慢慢看得習慣,再也不會有之前那麼難受,至少不會心痛的,連呼吸都困難了。

而在這段時間裡,不知是不是養成了習慣的緣故,在宿舍的時候,隻要有時間,無論起床還是睡覺,我總會盯著頭頂上那個蚊子看一陣,看得屍體乾枯了,就又重新換一隻黏著,繼續看。

而我的視力也因此變得越來越好,那小小的蚊子落在我眼裡,簡直大了十幾倍,真的是連它身上那些細細的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而在教室的時候,對麵教學樓離我座位起碼有上百米遠,但我仍舊能夠看得清楚那些教室裡麵學生的臉,非常神奇。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

那天晚上下晚自修後,我因為宿舍的兩個桶漏水了,於是翻牆出了學校,準備到外麵買兩個新的。一路上,穿過了旁邊的那一片綠化帶,我安然地來到了大街上,然後到一家商場買好桶之後,又準備按原路返回。

但就在這時候,我突然看到,前麵不遠停了一輛轎車,車前站著兩個人,一壯一瘦,雖然隔著遠,但我還是一眼就看清了他們的臉。

一個是張狂,一個是許久不見了的周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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