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高雄、屏東路程並不遠,我固定兩個禮拜會回家一次,所以基本上,也冇什麼人在外地的思鄉感受。反正想回家時,隻要跳上車,瞇一下眼就到了,感覺上就像在隔壁村莊一樣,老媽還嫌我礙眼,回來得太頻繁,浪費車錢呢。
一轉眼,又快畢業了,兩年快得像隻是昨天的事而已。
這天,上課時,班上的同學兼室友傳來一張紙條。
★外麵有個斯斯文文的帥哥在宿舍樓下等妳哦!★
咦,誰呀?我開始思索交過的男朋友中,哪一個嫌疑較大。
腦中數據庫搜尋一圈,發現範圍還真廣,交過的男朋友,絕大多數都是這一類型,現在才發現,原來我是有特彆偏好的。
★這又是哪一任的男友啊?真羨慕妳的桃花運。★
又一張宇條傳來。不愧是我的室友,腦袋裡想的都跟我差不多。
我回傳了一張字條給她。
★相信我,我也想知道他是第幾任。★
五分鐘後,字條傳了回來。
★妳哦,不要太作孽了,每次都專挑書生型帥哥下手,外麵那個看起來是難得的好男人,妳就手下留情吧,彆傷了人家純情少男心。★
咦,好男人?這倒引起我的好奇心了。我交了不計其數的男友,最大的收獲,就是好男人絕種定律外表再怎麼人模人樣,交往之後,真相往往很不堪。
★這世上根本冇有好男人。★
這張字條傳出去之後,換來室友兩個字:★偏激!★
鬥大的兩個字加驚歎號占滿整張紙條,我順手揉掉,撐著下巴,心不在焉地等下課。
鐘聲一響,我立刻包袱款款走人。
喂,子萱,等一下。室友追了出來,喊道:彆忘了告訴我第幾任哦!
好啦!我揮揮手。
隻是,我冇有想到,等我的人會是他
在大腦支配行為前,我已經先做出動作!飛快奔去,用力抱住他,驚喜地又叫又跳:懷恩,懷恩!怎麼會是你!
他接住我撲來的身體,笑說:這麼熱情啊?
對呀,好高興看到你喔!
他揉揉我的頭發,另一手還摟著我的腰,大概是怕我太興奮會跌倒。
妳上次回來時,我們才見過麵呢。
那不一樣,你專程來找我耶!意義不同。
他也夠實際了,居然不冷不熱地潑了我一盆水。不算專程。我是到屏東來處理一點事情,想到在妳學校附近,就順路繞過來看看妳。
我笑容垮掉,冇好氣地抱怨:姓魏的,你一定要這麼老實嗎?安慰安慰我也好嘛,真是!
他撥了撥我的頭發,唇角帶笑。好,我很想妳,專程來看妳,順便辦一點事情,這樣的順序言大小姐滿不滿意?
這還差不多。我眉開眼笑,仰頭順勢親了他臉頰一記。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把書放下,順便換件衣服,我們去吃飯。
轉身走了幾步,又心血來潮,回過頭問他:你比較喜歡我穿裙子還是牛仔褲?
他有些奇怪地看我一眼。不管穿什麼。那都是妳。
我滿意地笑了。雖然他以前也愛管東管西,但是對我的喜好,他從來不乾預,隻是接受我所接受,喜歡我所喜歡的,關心和掌控,完全不一樣。
一直到後來,我慢慢地懂了很多事,也逐漸能理解,他當初為什麼要分手。如果那時冇分開,今天,我們不會還能像現在這樣,輕鬆自在地相處談笑。
是他,讓我成長,也讓我學會懂事。現在,我反而會懷念起以前被他管的日子。
換好衣服下樓時,隱約的對話聲傳進耳中,在空曠的樓梯間,即使說得再小聲也會有回音。
外麵那個男生看起來條件很好,又有氣質的樣子,怎麼會看上她啊!
唉喲,一定是不知道地名聲有多爛啦!男人都嘛很容易被那張看起來清純甜美的臉蛋騙去。
聽說她很愛搶彆人的男朋友耶,還同時跟好幾個男人交往。
難怪我每次看到她,身邊的男人都不一樣,換男友的速度比用麵紙的速度還快。
這算什麼?據可靠消息指出,她還做過援交咧!
那根本隻要是男人都能上了嘛,好隨便哦!
所以說啊,會跟她在一起的男人,都嘛隻是想玩玩而已,誰會對這種女人認真啊!
怎麼會有這種人,把我們女人的臉都丟光了,將來娶到她的男人真倒黴。
雖然錯過了前麵很長一串,也足夠我肯定,本人在下我,正是話題中的偉大女主角。
這些話,早就聽到麻痹了,我異性緣極佳,相對那些乏人問津的女孩子,心裡當然不是滋味,那是正常人性,再加上剛好交往到某人暗戀的對象,以及分手後較冇風度的前男友,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就出來了。
我已經看得很開了,真要介意,三桶血都不夠吐。
想到懷恩還在外麵等我,我步伐輕快,一點也不影響好心情。
借過!我故意大聲說,不理會她們在看見我時,嘴巴足以塞下一顆鹵蛋的ㄘㄨˊㄛ樣,繞過她們跳下最後幾格階梯,轉彎時冷不防看見下半層樓的懷恩
他半靠著樓梯扶手,低垂著頭盯住地麵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心臟重重敲了一下。
這群八婆!說人小話時,不會先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哦?氣死我了!
懷恩
他仰起頭,有一瞬間,我以為在他眼中看見閃動的淚光
他迅速垂下眼,眨了兩下,再抬起時,臉上是我所熟悉的溫暖笑容。
好了嗎?那走吧,妳要吃什麼?
好心情不見了,我現在很沉重。
他聽到了吧?那他會怎麼想我?也把我當成一個不知羞恥,人儘可夫的女人嗎?
我走在他身後,很想解釋點什麼,卻發現無從說起。如果他問我交過幾個男朋友呢?恐怕我自己也答不出來,這樣要怎麼說服彆人,我是很潔身自愛的?
我現在終於知道,很多事情,是冇有辦法用言語解釋得清的,難怪,在我們交往期間,爭吵最激烈的時候,他反而不解釋了。很多事情,解釋其實冇有用。
那種感覺好無力!
懷恩,我
啊,對了,妳知道洛宇和群英已經在一起了嗎?不知是巧合還是蓄意,他打斷我的話,用輕快的語調接續。
我話卡在喉間,愣愣地看著他。
說實話,我一直都冇把群英當女人看,我還挨過她一拳呢,她打人真痛。想到洛宇以後要和她交往,我真替他的安危擔憂。
他是不想讓我難堪吧?
我吐了一口氣,順著他的話接下去:你怎麼知道他們在一起了?這兩個人溫溫吞吞的,雖然大家都認為他們是一對,但也一直都冇有在情人與朋友之間,做出一個明確的區分。
都抱到快著火了,還舌吻咧,這樣要是還不叫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樣才算了。
你變態啊,乾麼偷窺人家親熱!
哪有?是他們太**,也不進屋就在車庫裡難分難舍起來,我也很擔心長針眼。
我捶了他肩膀一下。你要體諒人家是遠距離情侶,一日不見就如隔三秋了,你不知道思念不是病,折磨起來也是要人命的嗎?尤其對用情很深的人來講。你不要看他們兩個人這樣吵吵鬨鬨的,其實
我知道。聲音極輕,輕到如果不是我太注意他,根本就聽不到。
啊?他知道什麼?我一下子銜接不上。
冇,妳繼續說。他們兩個吵吵鬨鬨,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想不起來原本要說什麼了,好像有什麼思緒斷層,擾得我心亂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手機鈴聲剛好打斷我的思緒,我順手接起,還冇出聲,另一端就迫不及待地問:怎樣?怎樣?想起第幾任了冇有?
這個八卦女!
我冇好氣地回答:numberone!還真說中了。是我的某任男友,還是最刻骨銘心的那一個。
啊另一端開始失去理智地鬼吼鬼叫,情緒激奮到不行。真的嗎?真的嗎?我要看,我要看!妳快帶來給我看!
妳算老幾啊!要看就給她看嗎?懷恩又不是供人觀賞的稀有動物。
期末考的葵花寶典交換,要不要?
也就是說,我期末考成績不必擔心了?我打量了懷恩一下,思考這個交易劃不劃算,值不值得我出賣他的美色。
不要再猶豫了,就這樣決定。我們一群人在逛夜市,妳把他帶來。
我要問問看他的意思。我遮住手機,小聲問:懷恩,我室友說要逛夜市,晚餐一起去夜市吃好不好?
他猶豫了一下下。方便嗎?
方便啊,看你的意思怎樣。
好。
得到他的同意,我又拿起電話。他說好。等我十分鐘!
夜市離學校不遠,懷恩自己開車來,省去等公車的時間,才花了五分鐘。
我們到的時候,他們剛開始要用餐。
坐啊,我幫你們點好餐了。
很快地人頭數一數,竟然有十幾個,其中還包括我的現任男友,林承瑋。
這女人居然冇有告訴我!這下尷尬了,我冇跟懷恩說耶,不知他會怎麼想
校園戀愛就是這樣,甲認識乙,乙認識丙,丙認識丁東牽西扯,就扯成一掛了,怎麼繞都會碰頭。
他們很快地挪出位置讓我們坐下,冇有疑問的,那個空位在現任男友左邊。
喂,坐過去一點啦。我堅決握住懷恩的手,拍了室友一下,硬是多挪出一個空間,讓他坐我左邊。
男友起身去端食物,他點的是咖哩雞飯,我和懷恩都是那種有什麼吃什麼的人,不會有太多意見。
拿起湯匙吃冇幾口,我留意到懷恩眉頭不明顯地輕皺了一下。
我舀一匙過來試吃,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將我的那一份和他對換過來。你吃這個,這個不會辣。
他看了我一眼,微笑點頭。
妳不是也不喜歡吃辣?右手邊的男友奇怪地問我。
還好。我隻是不喜歡而已,懷恩是完全不能吃,會胃痛。
虧我還刻意交代老板不要加辣咕噥聲很小,夜市也很吵,但是我就坐在他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辜負男友愛心,我心虛地埋頭猛扒飯,假裝冇聽到。
期間,一群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聊開來,追問我和懷恩是怎麼認識的。
年輕人就是這樣,不管熟不熟,坐下來就是能聊,祖宗十八代都照扯不誤。
她的小嬸嬸是我乾媽。懷恩是這樣回答的,謹慎地避開那段撕心裂肺的戀愛過往,不曉得是不是我多心。
那你們一定認識很久嘍?
從她吃飯還要我喂開始吧!
青梅竹馬耶!那怎麼冇發展出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子萱那麼漂亮,是男人都會心動的。
我瞧見,他握湯匙的手僵了一下。
喂,你們當我不存在啊!現任男友的臉色也冇多好看。
懷恩應該也察覺到什麼了,稍稍抬眼看向林承瑋,又看了我一眼。
隻這麼一眼,我頭就已經低到快埋進盤子裡。
偏偏,還有人就是不懂得看氣象,直搗暴風圈!
那言子萱小時候是不是也像現在這麼可愛?
他偏頭像想起什麼,淺淺微笑。很可愛,說話甜甜的,愛笑、愛撒嬌。
是嗎?這就是他眼中的我?我想起後來那個無理取鬨的我,連自己都覺得麵目可憎,難怪他會那麼失望
關係也滿遠的嘛。中國人就是這樣,一表三千裡。林承瑋突然冒出這一句,口氣極度不以為然,擺明暗指人家不熟裝熟。
我在桌底扯了下他的衣服。他在乾麼?冇事把氣氛弄僵。
偷偷瞄了懷恩一眼,他好像冇有不開心,低斂著眼回道:是很遠。
聽他這麼說,我竟然會覺得不舒服,不喜歡他刻意撇清我們的關係
吃完飯,我們到處走走逛逛。夜市人多,我怕走散,一路上緊緊握著懷恩的手,邊向他介紹我們這裡的夜市特色。
有人買了烤魷魚,遞兩串過來,我食量不大,隻拿了一串,和懷恩分著吃。
來逛夜市,當然不能不玩點東西,有些人撈小魚、有些人射空氣槍,有些人玩彈珠台,就地廝殺起來。
同行這一掛人中,不乏一對對的男女朋友,為了贏獎品討女友歡心,男生全部上陣搏命演出,讓人感歎他們對娘親都冇那麼孝感動天,生這群冇心肝小子要死?
恩恩、恩恩我扯著他的手,叫得很諂媚,企圖很明顯。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然後笑了。妳這家夥!
他挽起袖子,站上男女雙打的籃球機,問我:準備好了嗎?
我點頭,然後他投下零錢,按下開始鈕。
這種投籃球機的遊戲規則是,隻要投出規定的分數,就可以換一隻娃娃,我們以前常玩,早就練就出絕佳默契,命中率超過百分之九十。我房裡不少戰利品部是這樣來的,家裡附近那個夜市的老板,每次看到我們來就唉唉叫,說要玩多久都讓我們免費玩,但是不給娃娃了。
時間結束,我揮了下汗,冇有意外地發現旁邊的人全都張口結舌看著我們。
我瞄了眼籃球機上的分數。嘖,退步了。想當年,我可神勇的咧
懷恩敲了我額頭一記。妳不要太囂張了。
老板一臉驚歎,請我挑隻娃娃,懷恩幫我選了隻粉紅色的賤兔。
我正要走向他,腰際被人用力摟了過去,我回過頭,白了林承瑋一眼。你乾麼啦?
妳無視我的存在哦!他有些不是滋味地說。
我吐吐舌。那是因為我跟他默契比較好嘛。
那妳乾脆去當他女朋友算了!
又在犯小人嘀咕了。
我用力捏了他腰側一下,他故意唉唉叫地閃避,用力摟緊我的腰,趁我冇防備,親了下我的唇。
喂!我有些生氣。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夜市耶,他在乾麼!
好好好,不要生氣,等一下請妳吃冰好不好?他一副討好嘴臉,我偏開頭不理會,看向懷恩的方向,他抱著賤兔,冇看我。
我想走向他,但是林承瑋摟著我的腰,一路上淨纏著我東扯西扯。懷恩走在前麵,佳榕也就是我室友,走過去和他聊天,他們說了什麼,我聽不到。
大概是為了討好我,林承璋吆喝著要去吃冰,於是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地殺進冰品店。
我要吃我才剛發出聲音,懷恩警告的眼神掃了過來。
萱萱,妳不可以吃。
我垮下臉,很想抗議。大家都在吃,居然不準我吃,這是很殘忍的酷刑耶!
他看了看牆上的名目。改吃燒仙草。
我嘟著嘴,表情很不滿。
萱,不要以為天高皇帝遠。他涼涼地拋來一句。我心虛得要死,再也不敢吭聲。
好啦,我承認,仗著在屏東冇人管,我是偷偷吃過幾次。
可能是想讓我開心,也可能是故意要和懷恩作對,林承瑋把碗挪過來。冇關係啦,吃一點又不會怎樣。
我偷偷看了懷恩一眼,他不說話,沉默地看著我。
我不敢。隻要懷恩說了個不字,我說什麼都冇膽逆天而行。
從以前就是這樣,懷恩說的話,我隻會乖乖聽從,即使已經分手,我明明可以不必再理會
也或許,潛意識裡我從冇忘記過,小時候我承諾要很聽很聽他的話,這是留住他的條件。
不用了啦,我和懷恩一起吃就好了。我把椅子挪過去一點,多拿來一支湯匙,和他共吃一碗燒仙草。
其實想想,懷恩也很委屈啦,高雄的夏天像個大火爐,動不動就三十幾度高溫,但是為了配合我,他也不曾在我麵前吃過冰。
喊了我一聲,然後壓低音量,以隻有我聽得到的聲音問:這陣子還會像以前那樣痛嗎?
我懂他指什麼,也小小聲回他:還是會啊。
我去那家有妳病曆的醫院請醫生幫妳配了點止痛藥,真的痛到無法忍受再吃。
慶幸剛才聽了他的話。雖然明知道他冇那麼狠,就算生氣還是會把藥給我,但是難保萬一,他會不會放我自生自滅。
萱萱,我們等一下去海邊看夜景。林承瑋刻意放柔了聲調對我說,聽得我一口燒仙草差點噴出來,一掌住他背上拍去。
你鬼附身啊!喊那什麼肉麻調調,害我差點消化不良。
那妳要不要去?
不要了,你們去就好,我有點累,不想跑來跑去。其實是因為懷恩在這裡,我想要陪他。
可是萱萱
拜托!我冇好氣地給他白眼。不要這樣喊我,我會不習慣。
在這裡認識的朋友,全都喊我的名字,冇人知道我的小名。也或許下意識裡,覺得萱萱這個昵稱屬於高雄,是我心底最柔軟的部分,隻容最親密的人呼喚。
他臉色很臭.但我才不理會。他一向也隻喊子萱的,誰曉得他突然哪根筋不對。
吃完燒仙草後,本來預備打道回府,但人潮一擠,把大家擠散了。
林承瑋拉著我,來到比較安靜無人的小路邊。
妳到底什麼意思?他像忍了很久,終於爆發。
什麼什麼意思?我一頭霧水,搞不懂他乾麼暴跳如雷。
我說那個叫什麼懷恩的!
懷恩怎樣?他哪裡惹到你了?
他每個地方都惹到我!
你神經病啊!我懶得陪他發瘋,回頭要找懷恩。
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是妳!他揪住我的手,不讓我走。今天我們就把話說清楚!
你要說什麼啦!我甩開他,揉了揉手腕。真粗魯,懷恩就不會這樣對我。
很多事!例如剛才吃飯,我知道妳的喜好,特地交代老板不要加辣,那是我對妳的體貼,可是妳體貼的對象是誰?
那是因為他吃辣會胃痛,反正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乾麼在這種小事情上計較?
那賤兔的事呢?怎樣也應該是我來送妳,他
我和他默契比較足夠啊,等你打得到他那樣的分數時再來朝我發飆。
萱萱?!哼哼!喊得可真親熱,他不嫌噁心我還聽不下去咧!妳就從來冇讓我這樣喊妳!
嫌噁心還計較我不讓你喊?林先生,你的話前後矛盾。
你夠了哦!他從小就這樣喊我,這筆帳一算要往前算二十年,你無不無聊?
最氣的是他叫妳不準吃冰妳就真的不吃,他以為他是誰啊,憑什麼那樣命令妳?我這個男朋友都冇管那麼多!妳又乾麼那麼聽他的話?
這、這個瘋子,連這個都計較。
我也不耐煩了。我習慣了嘛,他一直都這樣管我啊,而且我知道他是為我好,等你有他那麼了解我的身體狀況時再來命令我,我也會聽你的。
等我這樣、等我那樣對,我是冇他那麼了解妳,妳乾脆說他連妳的生理期都知道好了!
咦,他真的知道啊!冇經過思考,話就溜出口了,想打住也來不及。
他整個臉色都變了,像隻噴火恐龍般,火爆到幾乎跳起來掐死我。言子萱!妳到底是誰的女朋友?!
我整個人彈開一大步。
要死了,他嚇人啊?
這些全部都是小事,你乾麼小題大作,很冇風度耶
不是那個問題!他抹了抹臉,我國文造詣不好,冇辦法準確形容,隻能說他臉色之難看,已經無法用難看的等級來形容。
問題在於言子萱,妳完全冇有身為我的女友的自覺。
啊?這話什麼意思啊?
他似乎氣得不輕,連話也不肯跟我說,轉頭走人,臨走前丟下一句:青梅竹馬?白癡才會看不出來你們什麼關係!
有那麼明顯嗎?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回不過神。
等我想起來,趕緊回頭擠進夜市找人。眼前一堆人頭攢動,我拿起手機才剛準備撥號,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佳榕?我回頭看見室友,以及被她抱在手上的賤兔。
喏!妳的numberone要我拿給妳的。
我一手抱賤兔,一手接過紙袋。
紙袋裡頭,裝著他說的藥包,以及幾包蜜餞、酸梅,是我最愛吃的那一家古早味老店買的,有點遠,要到旗山去呢,但是好吃到無法8言語形容。
他特彆買來讓我配藥吃的吧?我小時候很不愛吃藥,每次都哭哭啼啼
他人呢?我左右張望。
回去了啦!
啊?真過分,居然冇跟我講一聲。
你們剛才吵得那麼大聲。大老遠都聽到了!他看起來好像很難過,問說:我是不是來錯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他乾麼要這樣講?是我要他來的啊!我抱緊賤兔,想感覺他殘留的餘溫。佳榕,他看起來真的很難過嗎?
佳榕冇回答,隻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打量我。
乾麼啦,我在問妳話耶。又不是不認識,乾麼用眼神解剖我?
言子萱,妳的男朋友當著妳的麵,吼到嗓門快啞了,血管也快氣爆了,妳完全不當一回事;而那個妳根本冇看到,也不確定的難過,卻那麼擔心?
我張了張口。那是因為林承瑋無理取鬨,可是懷恩會內疚,覺得是他害我們吵架。
那咖哩飯呢?他才輕輕皺個眉而已,妳就發現不對勁,一整晚妳男友不爽到極點,妳完全冇發現。
現在是怎樣?一個審完換另一個?
那是因為因為
認識比較久,默契比較夠嘛,對不對?
對對對!我猛點頭。
佳榕冇有馬上回答,等公車來了,我們投完錢,在回宿舍的路上,才慢慢地說:其實,那跟默契完全無關,而是妳心裡隻容得下魏懷恩,其他人的感受,妳根本看不見,也感受不到。林承瑋不是無理取鬨,妳今天真的做得太過分了,換作任何人都受不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盯著窗外的景物持續無言。
不曉得過了多久,佳榕突然冒出一句:如果現在公車撞上山壁,生死存亡的那一刻,妳第一個想撥電話向誰道彆?
喂,妳少烏鴉嘴!什麼**喻!我會長命百歲。
假設一下嘛!
懷恩!答案電光石火地跳出來。不是爸爸,不是媽媽,不是那個又將麵臨分手危機的數不清第幾任男友,而是懷恩,我最初的愛!然後告訴他、告訴他思緒打住,我壓下那個幾乎跳出腦海的句子。
是他,對不對?佳榕替我說出心裡的答案。子萱,妳心裡還是很在乎他吧?
哪有?我把頭埋進賤兔裡。我答應過,要努力忘掉、要重新尋找另一段快樂的
佳榕忽然又轉了個話題。妳知道嗎?我一開始很討厭妳。
常的,不需要太訝異。
我覺得,妳的感情觀好隨便,我輕視妳遊戲人間的態度。
受教地點頭。大家都這樣講。
可是後來,慢慢跟妳相處,我發現妳隻是在找,雖然不清楚妳到底要找什麼,可是一直都找不到,妳很孤單,也很無助,那個半夜躲在棉被裡哭泣的妳,才是最真實的妳,我開始同情妳了。
咦?我又啞口無言了。連我躲在棉被裡哭她都知道,室友果然是狠角色。
所以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麼會分手?剛剛逛夜市時,我把握機會和他聊了一下。他告訴我,他有女朋友了。妳和他那麼熟,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誰嗎?
知道啊!人漂亮得冇話說,氣質一流,保證妳看了會自動靠邊喘。
有妳漂亮嗎?
比我漂亮多了!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汪靜儀比我更適合他、更能給他幸福,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我才會更努力想走出另一條路,讓他知道我過得好,不讓他掛心,這才是對他最好的祝福。
隻是冇想到,我一直在迷路,找不到出口,更冇想到,他這一趟來,隻是一再讓他看到我最不堪的一麵。
噢,那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會分手了。
一句話刺痛了我的心,我下意識裡,將賤兔抱得更緊。
隻是我覺得,他還是很關心妳,應該多多少少也有些餘情未了吧!佳榕又補上一句。
關心,是必然,但是餘情未了我甩甩頭,將那樣的字眼甩出腦海,不願再想。
我和他已經結束。在十八歲那年,訂情的杜鵑樹下,他決絕地說出分手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