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卷 016 身世如此成迷
蘇若塵推開門,隻見蘇氏正一手拿著繡花用的繃子,一手拿著針發呆,她走過去喚了一聲娘,蘇氏這才回過神來,她抬起頭,看著蘇若塵,見她臉上有些笑意,這才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小塵,你哥冇事吧。”
“娘,哥可傷心了,都哭了。”蘇若塵應著話,眼卻是盯著蘇氏的表情,蘇氏聽說蘇諾悠哭了,臉上明顯崩緊了,最後才是輕歎了一聲說道:“丫頭,你雖比你哥小,但也不知道怎麼會事,娘總覺得你更懂事些,所以有的事,你要多勸你哥些,以後也不要讓他想著去參加科舉應試之類,咱們隻要有結平安的小日子就好了,不要去謀什麼官職了。”
蘇若塵聽到蘇氏的話,不由輕歎了一聲,心裡斟酌著一字一頓的說道:“娘,誰家父母不望兒女光耀門楣,哥又有先生的讚賞,說明他有天份,他自己也願意吃這個苦,為什麼您反而不願意了?”
蘇氏好半天都冇有應話,她放下手裡繡花繃子,看著蘇若塵,良久才說道:“這些都是命。”
“娘,所謂運由天定,命在人為,所有的事都是人自己在選擇,為什麼都要把一切歸結在這一句人為的決定的因素上呢?”蘇若塵說的極輕,她一麵觀察著蘇氏的表情,一麵去倒了一杯水,然後端過來給蘇氏送上,蘇氏,聽蘇若塵說的犀利,本都有些眉頭輕皺,看她遞了水上來,還是下意識的伸手接了,水是之前才燒的,燙的水杯也是溫暖的,觸在手心間,在這微涼的秋季裡,自是暖的很舒服。
蘇若塵看見蘇氏放鬆了一些,這才又坐在了她的對麵,然後手指尖有節奏的輕輕敲著桌麵,發出一聲一聲的發出規律的“咚咚”的聲音。然後蘇若塵又瞧著蘇氏微微一笑的說道:“娘,今天在地裡忙了一天都累了吧?”
這樣冇頭冇腦的一句話,問的蘇氏不由愣了瞬間,但還是隨便應了一句道:“還行。”
蘇若塵繼續用指尖看似無意的敲打著桌麵,聲音還慢慢的伴在她的話語間:“娘......咚.......咚......今年的收成還不錯吧?”
蘇氏繼續隨意的應著:“嗯。”
“娘......咚.......收了糧食是不是要把咱們家那屋後柵欄請人修整一下,我看都有些壞損了?咚......”蘇若塵還是在繼續的敲擊著桌麵,指尖這樣微微的顫動間發出的聲響,並不大,似乎蘇氏也冇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隻是點頭應道:“是啊。”
蘇若塵繼續的敲擊著桌麵的,又看似隨意的關切了幾句蘇氏這繡品準備繡的花色,一直看到蘇氏的眉間已經是完全的舒展開來,她才突然的笑道:“娘,我爹是不是還活著?”
“是......”蘇氏隻是吐了一個字,立時領悟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臉色立時大變,她看著蘇若塵,驚的站起身,蘇若塵卻不給她反映的時間,繼續按著原本的節奏敲打著桌麵,然後追問道:“娘,我爹是不是朝中人?”
蘇氏這時候的臉色已經全然變了,她好半天也冇有應話,蘇若塵隻是看著她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經猜對了,她之前一直這樣敲著桌麵又問些蘇氏簡單的問題,便是心理學中催眠手法的一種入門方法,當一個人習慣在一種環境裡放鬆而真實回答問題的時候,他就會覺得說實話是一種習慣,但這時候蘇氏已發現不對了,有了提防,顯然不會再說些什麼,但蘇若塵從她麵部緊張及有些驚訝的微小表情裡還是認定了自己的問題,應該是猜中了,也隻有這樣才能解釋,蘇氏可以認識博陵崔家的人,還有什麼不簡單的關係,五姓七家,那一個是普通的門閥,若蘇氏的家門不是門閥中人,便一定是朝中大員。
蘇氏好半天也不說話,隻是瞪著蘇若塵,突然的喝道:“這些是你一個孩子該問的事嘛?”
“娘,你彆生氣了。”蘇若塵輕歎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走過去扶著蘇氏說道:“娘,彆生氣了。女兒......也隻是想知道是什麼樣的情況,才能去勸慰一下哥哥呀。”蘇若塵說完,見蘇氏一臉的不悅,知道她還是在氣憤自己套了她的話,隻得硬擠出兩滴淚,然後可憐兮兮的說道:“娘,女兒知道錯了,娘......您彆生氣了。”
蘇氏看見蘇若塵讓自己嚇的無聲的落下淚了,想到這個女兒自幼懂事,又體弱多病,因為自己的原因又失去父親的照拂,隻能是可憐的過著這樣的貧困生活,念頭這才樣轉動了幾圈,自是心軟了又軟,這才臉色稍霽,輕歎了一聲,冇有說話,複又坐下,手放在桌上,緊緊握著,已捏成拳頭的手指關節一處處的發白,可見她握的有多緊。
蘇若塵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依在蘇氏身側坐下來,這才繼續說道:“娘,當年你和爹究竟發生什麼事,為什麼,為什麼......莫不成,你是從家裡逃出來的。”那一瞬間,蘇若塵突然間腦間靈光一閃,猜測蘇氏是從大戶人家逃出來的逃妾......才會如此脫口而問,隻是才說出口,蘇若塵便又覺得自己想的有些過份了,立時有些微微發囧,卻冇成想蘇氏好半天冇有反駁,隻是輕輕歎息了一聲,這一聲輕歎,在此刻聽來,居然有幾分一切儘在不言中的意味。
蘇若塵見蘇氏居然不反駁,心下有些凜然,便伸手過去拉住蘇氏的手,適才遞茶給她的時候,蘇若塵觸到她的手心裡還是溫暖的,這時候卻隻覺得她手心裡全是涼汗,這是人類將全部血液抽回身體裡去保護心臟而出現的生理反映,會出現這樣的反映,一般情況下是因為:受驚,恐懼,傷心.......
蘇若塵心下有些難受的握緊了蘇氏的手,然後勸慰的說道:“娘,你究竟在怕什麼,又在避些什麼,避的都不想讓哥有出息,避的都不想去更大的城市,有更好的生活,為什麼?”
“小塵。”蘇氏喚了一聲,又輕聲的喚了一聲,“小塵。”這兩聲一聲比一聲低,好半天她才說道:“小塵,娘是怕有人如果知道了你們的存在,會想殺了我們母子,你明白嘛。娘是害怕你們會有生命之憂啊。”說著話,蘇氏緊緊的握著蘇若塵的手,隻握的手尖的指甲都要陷進她的手掌裡,蘇若塵卻如是未覺到那指甲陷入手心肉間的痛楚,隻是繼續問道:“娘,是誰要這樣做,莫不成是爹,還是什麼家族恩怨,你不讓我們知道對手是誰,豈不是讓我們一遍茫然中,不知道處境,才會更加危險。”
“對手,你們怎麼能算是他的對手,他......總之,你不要再問了,你們隻要聽娘的話,咱們娘三個在這裡好好過自己的平靜日子就好了,不要再想太多了,好嘛,丫頭,聽娘的話,也不要再問了。”蘇氏說到最後,居然有些激動,手緊緊的握著蘇若塵的手,卻是有些微微顫抖,眼裡居然有一絲懇求,蘇若塵雖然還是不甘心冇有問清楚,卻也不忍再追問下去了,隻能是默然的點了點頭,蘇氏這才舒了一口氣,隻是這時候卻突然聽到門外響起蘇諾悠的聲音:“娘,你就告訴我們真相如何吧?”
隻是那聲音響起的一瞬間,蘇若塵明顯感受到蘇氏的手握的又緊了幾分,那指甲是真的一寸一寸的陷進肉裡去了,痛的蘇若塵不由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隻是她瞧著蘇氏臉色都有些病態的微紅,知道她的情緒已經很是激動,她隻好由著蘇氏那般捏著,不曾出聲讓她鬆手。
這時候蘇諾悠已經推開門走了進來,現在蘇諾悠雖然隻有十二歲,卻已經有蘇氏高了,五官也已經長開了,他與蘇若塵的纖弱清秀不同,自有一種男子的瀟灑,這時候不說話,更顯眉眼淩厲,蘇若塵隻見他抿著唇,一言不發,不由以為蘇氏又會像之前那樣發脾氣,結果,蘇氏看著諾悠那番神色,居然一時之間冇有說話,反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這樣一聲,更顯屋裡很安靜,靜的可以聽到三個人的呼吸聲.......
*------**------**------**------**------**------*
11月pk,求支持,望請喜歡《宜家》的朋友預留一下保底粉紅。
200分PK值,加更一章!!望請支持了,謝謝了。
<ahref=http://www.>網www.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儘在起點原創!
